办公室里光线昏暗，厚重的深色窗帘封死每一寸缝隙，空气中弥漫着威士忌的醇香，夹杂雪茄的浓郁烟草味，沉甸甸地压迫胸口。房间中央，一盏老式台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勾勒出陈立雄那张保养得异乎寻常的脸。五十岁的他，皮肤光滑得几乎不见岁月痕迹，眼角却藏着深不见底的阴鸷，嘴角微微上扬，透出一股算计的味道。他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椅背微微后倾，双手交叠在腹前，指间夹着一根刚点燃的雪茄，火星子在昏光中一闪一闪。
对面坐着王凡，二十八岁的年轻人，黑色的中山装裹住瘦削的身躯，窄边眼镜架在鼻梁上，透出几分书卷气，可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算计却刺眼得很。他端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急促，压抑着某种不安。桌上两只玻璃杯里，冰块还未完全融化，威士忌的琥珀色液体随着敲击微微晃动，折射出一片冷光。
“陈叔，专案组已经摸到上次突袭的线索了，”王凡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紧绷，“那昏迷的女人不是民宅的主人，他们现在正追着住院病历查。胡志强那老家伙，公安部的底子，鼻子太灵，我担心他从这点撕开个口子，咱们的布局就麻烦了。”
陈立雄眯起眼，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散开，笼罩住他的脸。他靠回椅背，皮椅发出轻微的吱吱声，低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传出：“凡儿，别急。病历的事我早有安排，立雄西医院是我的地盘，翻不出什么浪来。那些医生护士，我一句话，他们连命都能交出来，你怕什么？”
王凡皱眉，手指停下敲击，端起酒杯，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他抿了一口，冰冷的威士忌顺喉而下，烧得他眉头微皱。他放下杯子，杯底轻磕桌面，发出清脆的“咚”声，语气沉稳却透着担忧：“我知道您的手段，可胡志强带的那帮人不是善茬。赵雪颖也在其中，作风硬得很。他们要是真咬住不放，病历再严实也有露馅的风险。”
陈立雄冷哼一声，烟灰轻轻抖落在地毯上，留下一片灰色痕迹。他眯着眼，盯着王凡，嘴角的笑意更深，声音冷得冻人：“风险？我早就料到他们会回头查这茬。那女人的病历已经改得滴水不漏，‘突发性心脏病’，诊断单、心电图，全都伪造得天衣无缝，连专家都挑不出毛病。专案组要查，随他们去，我倒想看看他们能撞出什么结果。”他顿了顿，指尖弹了弹雪茄，火星子坠落，声音低沉，“我这五十年，不是白混的。”
王凡点头，松开手，眼角的紧绷稍稍缓和。他靠回椅背，深吸一口气，语气平稳下来：“那就好。还有一件事，林薇。何立果手下的记者，不是警察，也不是专案组的人，目前没证据她跟胡志强有联系，就是个普通的江北晚报记者。但她最近动作频频，老往义安村那摊子事儿上凑，我怕她坏了大事。”
陈立雄眉毛一抬，烟雾从鼻孔缓缓溢出，声音带上一丝不屑：“何立果那废物，连个小丫头都压不住？他欠我几百万赌债，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还敢放纵手下乱来？早知道他这么没用，我就不该留他。”
王凡没接这话，掏出手机，拨通了何立果的号码。电话一接通，他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何立果，林薇那丫头怎么回事？她到处乱窜，你管不住？我在你背后撑腰，你连个记者都收拾不下，要你这位置有什么用？”
电话那头，何立果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满口解释：“王局，我拦了，真拦了！那丫头倔得很，我警告她别再查，她嘴上答应，可眼神不对，我看她没听进去。我管不了啊，王局，她不是我能压得住的，我这位置都坐不稳了，您饶了我吧！”他的语气里带着哭腔，显然吓得不轻。
王凡眼角抽了抽，手指攥紧手机，指节咯咯作响，声音更冷：“管不了？好，我让杨子锐管。你知道那家伙的手段，玩女人跟捏泥巴一样，你等着看结果吧。”他挂断电话，手机轻轻扔回桌上，杯子里的冰块叮当作响，酒液溅出一片，湿了桌面。
陈立雄眯眼看着王凡，嘴角的笑意透着几分戏谑。他弹了弹烟灰，慢条斯理地说：“凡儿，别急。那块地的事你得盯紧，义安村东边那片，下周竞拍，我跟上头打过招呼，你父亲那边也得压住，不能让外人插手。这块肥肉，我势在必得。杨氏父子那两个蠢货，能成什么气候？还得靠你。”他顿了顿，眼神一沉，“不过林薇那丫头，你盯着点，别让她咬出什么来。何立果再废物，就让他滚。”
王凡点头，刚要回应，门“砰”的一声被撞开，杨子锐闯了进来，满脸汗水，衬衫湿得贴在身上，眼睛红得透出血丝。他喘着粗气，双手撑着门框，指甲抠进木头，声音急得嘶哑：“凡哥，出大事了！李乔那狗东西被抓了，那傻逼嘴松，我怕他吐出啥来，咱这摊子就炸了！”
王凡猛地站起身，眼珠子瞪得通红，手指着杨子锐，声音压不住怒火：“你这没用的东西！李乔是你的人，你管不住他？我早跟你说过，别让这蠢货坏事，现在怎么办？等着专案组上门提人吗？”他胸口起伏，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怒气几乎要冲出来。
陈立雄皱眉，挥手打断这两人，声音冷得刺骨：“够了，别吵。李乔的事我来处理。凡儿，你给你叔打电话，让他马上提人，我让医院给李乔弄个假病例，证明他精神病发作。王中来那边你催紧点，取保候审，快点把人弄出来。”他吐出一口烟，烟雾飘到杨子锐脸上，呛得他咳了两声。
陈立雄眯着眼，盯着这乱成一团的场面，嘴角微微上扬，透着一股操控全局的味道。屋子里的空气更沉，烟雾和汗味交织，压得人胸口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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