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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下 #1,那些被命名为爱的,6

[db:作者] 2026-06-11 11:33 p站小说 2200 ℃
6


锅盖下翻腾的汁水涌出幸福的气味。鸣子将汤汤水水盛出来摆在餐桌上,招呼未来就坐。

“流歌今天赶不回来吃午餐,就我们两个吃了。”她抽出那双未来专用的白色筷子和汤匙递给对方。

未来盛出一点汤汁和牛肉吹凉,小心啜饮一口后夹起烂熟的牛肉慢慢咀嚼。

“好吃吗?”

未来腼腆地点点头,犹豫地看向汤锅。

“我给你再盛一点。”

鸣子前所未有地体会到师傅当年承诺她所能得到的快乐。亲自下厨后一起用餐的经历她以前也有,无论是哪一任房客——其中也包括流歌——都从来没有和她一起享用过这样平静又无比满足的时刻。

因为未来平时总是非常平静,于是她的欢喜就无法安宁。正如冬日里白雪能够将天地间的嘈杂都吸走,但你打开门扉迈出一步踏入雪地时,蓬松的雪被身体重量压缩出的咯吱声会额外清晰地传达给大脑。

午饭的时间沙子一样,从手指拼命攥紧仍旧留存的缝隙流光。鸣子看向挂钟匆匆收拾了碗筷丢进水槽,帮未来理好书包后便带着她一同出门了。

鸣子的理发铺并不远,也不过是开到小区门口的距离。以往大多是步行着去,也省得电瓶车停在门口下雨会被淋到。但她现在得带着未来,这孩子柔柔弱弱的,下着雨又赶时间,不忍心让她陪自己一路小跑。

“来,穿上这个,”鸣子把雨衣递给她,“书包给我,不要把课本什么的淋湿了。”

未来接过雨衣默默套在身上,穿好时看着鸣子将包丢在座位下的空间,自己原模原样地站在那。

未来呆呆愣着。鸣子瞧她这样,上前给她理好了雨衣后摆。

“这里要放下来……不然待会儿雨把腰后面都淋湿了。”

“鸣子的雨衣呢?”

鸣子笑了笑:“我的雨衣在你身上。”

未来点点头。她当然知道这是鸣子的雨衣,袖子整整长出一节,让她只能堪堪用中指够到袖口。

“鸣子不穿雨衣吗?”

鸣子又拍拍她的肩,示意她上车:“雨不大,淋一点没关系的,我到店里可以用吹风机把衣服吹干。不会生病的。”

未来低头看了看皱巴巴的雨衣,跨上车。鸣子插上钥匙,车身发出两声报警。

“走咯。”

二人缓缓上路。

“……鸣子。”未来小声开口,风划过耳际的嘈杂与雨水落在万物身上发出的击打声几乎要把未来的声音全然盖过。

“什么?”鸣子尽量大声回答。她还是听到了,因为未来坐在她身后,身体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喉音的震颤和体温同时到达那里。

“……有空的话教我学车吧。”未来扣着鸣子腰的手臂收得紧了些。

这样她坐在前面也可以给鸣子挡一点雨。不,还是买一件雨衣送给鸣子吧。

“电瓶车吗?可以啊,等不下雨的时候吧。”鸣子带着笑意的温厚嗓音从头顶传来。

可是鸣子没有来得及吹干她的衣服。店铺刚开门,就有顾客上门了。

好在雨不大,鸣子身上的衣服只湿了浅表的一层布料。她系着硬面围裙,洇湿的工装服在极其缓慢地恢复浅色。

未来皱着眉,坐在角落里把暖气开大了一点。

“未来冷了吗?”鸣子听到遥控的声响问她。

“嗯。”未来没有抬头,煞有其事地盯着作业册。

鸣子的身体一定要比她好得多,不会因为这点雨就生病。也不知道她这样做算不算多此一举。

“欸,我刚刚都没注意到,”坐着的似乎是位老主顾,“这个孩子是……”

“认的,干女儿。”鸣子礼貌微笑着。她不是爱与主顾闲唠嗑的类型,糊弄到撒谎的份上只是想免得落人口实。

未来心不在焉地用笔尖戳着纸,听到这里手上一滞。

“哦……真乖啊,瞧着。”老主顾慈祥地笑笑,“老板有福气呢。”鸣子不再发一言,也只是微笑。

如果未来真的是自己干女儿的话。鸣子笑意与往常不同的,久久不散。

那或许真的很幸福。

理发店八点半打烊。鸣子照例关掉了所有电器设备,捡起墙角的铁钩将金属卷帘门一扯而下,轴承刮擦着表面飞驰的声音仿佛一瞬的瀑流从耳边倾泻而下。

鸣子厚底的皮鞋踩着中间的把手,利落地上了锁。

“作业什么的,都没有落下吧?”

未来摇头。鸣子疲惫地摸了摸她的头,领着未来从后门离开。

“我们去便利店买点菜,顺便把流歌接回去。”晚饭时间让未来和自己一起吃了点面包凑合,鸣子很过意不去。于是即便很累,也还是打算再做点菜补偿。估摸着流歌快下班了,能给自己打下手的话应当没那么累。

外面没再下雨。两个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晚餐后流歌先去洗澡了。鸣子一如既往的负责收拾碗筷,不同的是未来今天也来帮忙。

鸣子当然不舍得让她做什么活计。小家伙手上只有握笔留的一点点茧子,皮肤细嫩又显苍白,和自己虎口鱼际等处布满大小不一的老茧不同。她叫未来帮她换换水、将洗完的碗碟规整好放在橱子里。

晚上的菜多是做给流歌和未来吃的,鸣子晚上工作完总是没什么食欲,满身和鼻腔里都充斥着洗剂和染剂的味道。但就算是这样还是要洗碗,这件事给流歌或是未来都不合适。

“啊……鸣子。”未来扯扯她的衣袖,指指她嘴唇。

鸣子带着手套并不方便去摸,但片刻后她意识到未来在说什么。

嘴唇太干,应该是开裂或者蜕皮了。

鸣子不在意地笑笑,想告诉她没事。但神情实在是太疲惫了,她看着未来鲜少眉头皱成这样,大抵是较上真了,于是只好心虚地叫她把唇膏拿来。

未来离开片刻后,鸣子才想起忘了告诉她自己的唇膏放在哪里。正打算转身喊她,却瞧见小家伙已经侧身进了厨房。

“欸……”鸣子有些讶异,她正奇怪未来是怎么找到的唇膏,却看到未来拧下盖子,示意她低头。

拿的是未来自己的唇膏。鸣子有些不自在,想摘了手套自己涂,却没法拒绝小家伙有点生气的蹙眉。

今天类似的表情出现在她脸上还真是频繁。鸣子无奈地笑笑,屈服于未来可爱的小拧巴。

未来的唇膏是带点淡色的,平时上学揣着能掩盖一点唇上惨败的血色,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不健康。

膏体缓缓摩挲唇面,经过之处均有厚重黏附。鸣子不大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平时才很少涂唇膏。但唇面干涸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妥协于防止流血她还是偶尔会涂。未来缓缓让膏体从她唇上走了两遭,然后拧上盖子,用指尖给鸣子抹匀。

少女的左手食指指腹比右手更柔软而饱满,没有因为长期握笔凹陷的痕迹。鸣子微微屈膝站着,瞧她认真涂抹的神情不忍心将那句“差不多就行了”说出口。

而心软对于想要得寸进尺的人是没用的。未来盯着面前逐渐柔润的唇,倾身向前。

毕竟鸣子的唇涂完后看上去,很好吃。她启齿轻轻噬咬着方才用指腹推开唇膏的部位——那里有个开裂有些深的口子——伸出舌尖,小兽一样轻舔。

鸣子不知道这个小孩哪里来的力气。自己挣不开她扣着后腰的手,来不及脱下手套也不想将未来的衣服沾上水渍,于是趔趄着后退好几步,直至二人抵在身后的灶台上。

这个吻已经纠结到未来真的要侵入她齿关的时候,鸣子终于狠下心努力偏过头去彻底逃离了。

大口的喘息。明明没有深吻,甚至不算真的接吻,只是未来想要这么做,但鸣子却觉得缺氧,脑袋很晕。

未来就站在她面前,神色平平。

“我……我要把碗洗完,这里没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了,去收拾一下,待会儿流歌出来了就去洗澡吧。”

这是她能说出的最过分的话:不需要你在这里。

未来似乎还不肯走,但门外传来了流歌推开洗漱间门板的声音。

“快去吧,趁热气还没散,否则容易着凉。”鸣子催促着。未来定定看了她许久,最终妥协般地挪走了脚步。

第二天,周日,鸣子没有叫醒未来。她早早赶去了理发店,午饭和晚饭都是外卖送到了单元楼下,电话给未来叫她去取的。

未来意识到鸣子在躲着她。给作业收尾后她摊开流歌书架上一本以前看过的小说,心不在焉地浏览着。

有些无趣。无非是那些情啊爱的,流歌分明也不信这些,却乐此不疲地阅读这些滥俗的故事。未来也不知该做些什么,在口袋里摸到了昨晚的那只唇膏,神游着摩挲了外壳许久。她掏出唇膏,旋出膏体后端详片刻,接着薄薄地给自己的唇涂上一层。

鸣子通知可以洗澡的时候,流歌正在给未来检查作业。于是第一个洗漱的变成了未来,她出门面对鸣子的时候察觉到对方躲闪得厉害的眼神,垂眸。

这两天不是阴便是雨,太阳能完全派不上用。热水器已经烧到了足够她洗澡的火候,淋浴间的暖灯也把室内照得很热,是不用穿衣服也不会觉得凉的程度。鸣子照料人总是这么贴心的,大部分时候比起流歌要细心更甚。

未来掰开混水阀,等待水温转升的片刻感受灯暖照在背部光裸的干燥肌肤上淡淡的灼人。

有些焦躁。

水汽逐渐把玻璃隔间的视野模糊,以至于流歌进来洗漱间时未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

“毛巾忘记拿了。”流歌叩叩玻璃门。

未来一个激灵,原本就没有握紧的花洒掉落在地面上,将没排尽的积水砸得溅起。

“怎么了?”流歌打开玻璃门,担心地快速扫了未来一眼。不过那人并没什么意外,不过是莲蓬头掉落在地上,向上喷洒着并不温暖的水流。

“怎么还没来热水,”流歌探手去试水温,“我去调一下热水器,你等……”

未来并没有等她离开,扯着她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将她拽进了淋浴间。一时间流歌身上的睡衣都被水淋得湿了七七八八,布料泛着湿重的深色贴在身上。

“要干什么。”流歌平静道。

落在地上的花洒喷出的水流缓缓升温,流歌担心水温升得太快又要烫到未来,转身又去朝逆时针旋转混水阀。

回过身想继续质问未来,却被对方勾着后颈抬头吻住。

这个澡洗得太久了。

鸣子一如既往收拾完碗筷,看着挂钟走针,估摸这时就算是两个人也早该洗完了才对。她有些担心是不是淋浴间气压太低把人闷得晕了过去,没多犹豫便跑去敲门。

“未来?”

没人应答,但水声未停。

鸣子焦急地推开门。

未来被开门声激得一抖,背靠着玻璃不知第几次泄了身去。但尚在余韵中,流歌还没收手,甚至无视鸣子的闯入要继续下一轮的性事。

“流歌。”鸣子声音冷得掷地有声。

“怎么了?”流歌满不在乎的声音被狭小的空间挤压得有些模糊。

“出来。”

“好吧。”流歌将托着的人的腰放下,伸手将搂在自己后背的双臂掰开,未来重新把全部重心放在脚上,险些滑倒在浴室。

鸣子丢给流歌一条浴巾:“擦干。换身干衣服去我房间拿吹风机把头发吹干,等着。”

她知道流歌不爱吹头发,所以吹风机一般放在自己的房间不会挪动,每次都是叫未来去她的房间给那孩子吹干及腰的长发。

流歌不置可否:“未来还没有……”

“这里,没有你的事了。”鸣子下了最后通牒。

流歌一如既往没做什么过火的事情,反倒是被未来咬得嘴唇有点充血。

心里正抱怨着呆在鸣子房间的无聊,门便被房间的主人推开了。

“总算来了。”

然而鸣子不发一言。

她沉默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流歌只自顾自地照着镜子,确认嘴唇的红肿程度大概不会影响到明天出门,一晚过去大抵便消去了。只当小孩大概是口欲期吧,以前做的时候最多猫似的挠挠她,从来没被咬过。

梳妆镜倒映出身后来人疲惫而烦躁的神情。流歌抬头却不转身,直接从镜子里与她对视。

“怎么了?”

鸣子蹙着的眉揪更紧。

“你觉得我找你还会想问什么。”

流歌笑了笑。

“怎么不问未来去。”

鸣子实在没有精力同她玩文字游戏,捏了捏眉心:“刚才的事,是怎么回事。”

“我要是说是未来主动的,你也不信。”

她瞧了一眼鸣子的神色诡异,心中微妙起来。

“你……”

若说前一天的事没有发生,鸣子断然会认为流歌在胡诌。但厨房里的事历历在目,鸣子迟疑了。

迟疑就是动摇。流歌笑意更甚,她迫不及待转过身,正视对方。

“真稀奇……”流歌对她的反应饶有兴趣,笃定着开口,“难不成你也和她做了。”

“没有。”鸣子厌恶地立马否定。

“那就是未遂。”

“没那么……”鸣子想说什么,措辞在嘴边打了两转又被咽下,“我不会信你说的话。”

“坦荡一点嘛,鸣子。”流歌对她的保留不屑一顾,“别把这事想得那么龌龊。虽说未来没有成年,但你情我愿的事情……”

“没有成年,这还不够吗?”鸣子有些被触怒了,“流歌,我以为你是成年人,心里应当有分寸,就算是她主动,你也不应当顺着她胡来。你是姐姐,应当引导她对性行为有正确的认知。”

“你也说了我是她姐,鸣子。”流歌不在乎地观察起修好的指甲,“我不是她妈,没义务做这些。我知道你好为人师,但没资格要求我也这么做。”

你要是知道她妈妈教的那些,还不知道恼怒成什么样呢。流歌腹诽。

鸣子没耐心地按着手指。她对流歌的态度非常不满。但对方却突然高兴起来,站起身贴到她耳边轻声道。

“你不是向来不插手别人的事情么。我也不会插手你的事。就算是我追求不到的人,和我的妹妹发生关系也是自由的。”

“流歌!”鸣子着实有些生气了,将她搂着自己后背的手拽到身前。

“哎呀哎呀……鸣子这副样子还真是少见,竟然是为了未来,真是有趣。”流歌丝毫没有被怒意威胁的害怕,“你把她当女儿,大概不会把我也当女儿了吧?那我如果说是要和你做……”

流歌再次凑上前去,将气息撒在她脖颈间。但鸣子没有推开她。

“但愿你说的不是气话。”

狠话说得太早。当鸣子后知后觉意识到只有自己才可能是那个后悔的人时,承诺已经没有撤回的余地了。

流歌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解睡衣扣子,谁也不好说是她不熟悉扣子的手感还是单纯恶趣味发作。鸣子站在一旁有些焦躁。

“不用脱了。”

“欸?”流歌笑意盈盈,“怎么,想体验一下做之前把衣服扯掉的粗鲁感觉吗?”

“这是我的衣服,”鸣子无奈,“我还不打算让它成为消耗品。”

“可是我身材还不错欸?”

鸣子知道这人嘴里没什么正经话来说,更别提到了床上。

“我对裸露的身体没什么兴趣,流歌小姐。如果可以,你不用脱……”

她说得很艰难,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我有想过你老古板,没想到能到这个地步。”流歌没忍住笑出声,“裸露羞耻?”

“或许有点吧。”鸣子别开眼,淡淡承认,面上有些过意不去的纠结。

“你有,我可没有。”流歌不在意她退后的身体,往前坐了一个位置,双臂顺势环上鸣子的后颈,贴到她耳边轻声,“那你脱,我想看。”

鸣子实在坐立难安。流歌瞧着她一副正经的模样,实在忍不住笑意,断断续续的短促气息不断挠着鸣子的耳根,一层层栗子飞速滚过她全身皮肤。

“有什么好笑的?”鸣子面红得厉害。

“嗯……”流歌若有所思,在她唇角落下一个轻吻,“和喜欢了这么久的人上床,有什么不值得开心的吗?”

鸣子耳根子太软。最后压根不记得是自己主动还是流歌动的手,总之衣衫半解着挂在臂弯处的人是她。

流歌相当会勾人,任何意义上。鸣子对性事缺乏经验,前戏是被这人领着方才顺利做完了。手探到流歌私处时,鸣子惊觉对方的身体已经变得相当敏感。

“你……”她没忍住想要询问什么,又不明白自己开口是为了问什么。

“怎么?”流歌略重地喘着气,“我只是猜到了鸣子小姐大概没什么经验,所以一直有在做功课而已。”

“你就这么想睡我?”鸣子没好气。

“是啊,日思夜想。”流歌持着她的手略微用力地向下按压,示意她往下做,“只是原本以为,这些要等到交往之后。”

鸣子一怔,顿时心生些退意。但流歌打开始就不会允许她后悔,于是把坐起身的人又扯回来,让她伏在自己身上接吻。

“死古板……”流歌没好气地扯着她的衣襟往胸口按,胡来的吻把两人都搞得气息混乱。鸣子试探着勾了勾身下撩拨的手指,满意地听到身前传来一声抽气。

她趁着流歌被这一下袭得脱力,右臂支撑着直起身俯视对方。

自己大多喜爱买宽松的衣服,因此流歌穿着她的衣服身体便比平时显着更纤细些。她缓慢耐心地抽动着手指,如愿从爱为非作歹的家伙脸上看到一些不寻常的精彩神情,以及埋在衣服窸窣声堆叠下的婉转低吟。

流歌说错了,她不完全是什么古板。只是她的癖好古怪,比如做爱时想看对方穿着衣服,尤其是此刻——流歌穿着平日里自己换洗的衣服,举动之间陌生的体温托出自己熟悉的气息。她很喜欢。

“这事看来,”流歌用手背抹掉额角的汗,伸手去用指尖捻鸣子濡湿的发丝,揩她颈间的汗水,“还是自己做、呃。”

“难道不是我在做吗。”鸣子好笑道。

“你这家伙,”流歌也笑,突然升起些恶作剧的心思,“那你和未来……”

鸣子立马蹙眉,变脸如翻书:“我说了没有。”

“谁知道你。”流歌当然相信她做不出,但偏要惹怒对方,“呐,那我告诉你……”

鸣子突然去拨弄某个点。流歌喉咙里溢出些呻吟,被夺走了话语。

“你……”

“我不想听。”

“她可没有那么主动,”流歌咬着牙从嘴里吐出些断开的字句,铁了心地要告诉鸣子,一定要激怒她似的,“但总开口跟我讨要,于是我才去学……”

鸣子见她听不进自己的话,只能欺身去堵住她的嘴。流歌原本被咬得有些充血的唇被撬开,鸣子并不打算让她第二天难以出门,只是占着一个吻的位置,连齿关都不打算进入,抿着唇面,舔舐。

流歌才不可能老实由她什么都不做,反客为主地又舔又咬她的唇珠,用粗粝的舌面顶开光滑的齿,去勾鸣子的舌。

迫切又充满侵略性,和未来完全不同的吻法。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做起比较的鸣子霎时对自己充满了失望,又被流歌热烈的吻夺回注意。

“原来自己还能学到这个地步。”鸣子感受到流歌肺里的氧气快被消耗完,努力脱开道。

“不完全,还……有所实践。”

哪壶不开提哪壶。鸣子不忍心下重手,于是变着花样地磨她。

“……!你说你!你啊,”流歌不死心地,明明已经被磨着敏感处擦过好几次得不到满足,临门一脚落不到实处难耐到勾住人脖颈的手臂打颤了,还要从舌根榨出些破碎的音节挑动对方的神经,“活得像、上世纪的人。都说了是未来主动的了,你非要把、呃,把我,想得那么坏么?”

“说不定,她以后也会让你……”

鸣子不受控制地失神,回忆起前一天的那个追逐的吻,彼时缠乱得犹如放进口袋后重新取出时的耳机线一样纠葛不清的气息,又正如此刻般交错。

流歌忍不住欢声笑起来。

“鸣子啊鸣子,你果真已经被她勾过了吧?”

“我……”

流歌被吊在这里,却突然不急着将性事推进下去了。她觉得自己像支被鸣子点燃了的蜡烛,灰烬漂浮在洼下去的蜡油表面,燃得淬火的棉芯被自己伸手捻了但未用力,火光明明灭灭吞吃着氧气隐约有复燃迹象——她正享受着被延迟满足时忍耐的精神快感、以及鸣子活像要把自己绞伤的厌弃神情。

“呐,鸣子,方才把未来送回房,”流歌曲起半边腿,用内侧的皮肤去蹭她腰窝,“她是不是……嗯?”

鸣子伸手持住她作乱的腿,湿润的掌心贴在她皮肤干燥的膝盖上,手指扣进温热的腘窝,却不敢用力:“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她每次想接着和我做的时候也是这套磨人的伎俩。”

鸣子有些纠结。她当然知道未来当时是什么意思,那样小只的人躺在臂弯里,情热还没来得及从面上褪去,给她擦身时隔着浴巾也摸到尚未餍足的私处连同小腹一起抽动着。但鸣子那时心里漫过更多是怜惜。

“好啦,我知道你又同情心泛滥,”流歌欣赏够了她的神情变化,遂牵着鸣子垂在身侧的手,耐心又撩拨似的,轻轻摩挲她粗糙而饱满的指腹,“不逗你了,先把我们的事情做好吧。”

结束时流歌已经累得脑袋昏沉,但自己还是撑着去冲了个澡。

鸣子换完床单丢到洗衣机里,不打算等第二天便开始清洗。她取来流歌换下的衣服,出神地看了一会儿,转身也丢进洗衣机。

真是……鸣子挫败地皱着眉,对自己的另类癖好感到厌烦。

晾好床品衣物后回到卧室,鸣子正打算睡下,却听到卧室的门被打开。

“你要在这睡?”鸣子疲惫的面色再次出现裂痕。流歌笑了笑,理所当然地掀开被子一角打算躺下。

“等,等等。”鸣子只觉得太阳穴旁的血管突突跳,扯得她脑袋里的神经也有些过敏,“为什么不吹头发?”

“我不是经常不吹吗。再说头发这么长,要吹好久。我今天很累了,饶了我吧。明天给你洗枕套就是了。”流歌确实倦了,打了个哈欠就要躺下。

“去坐着,”鸣子妥协起身,“我给你吹。”

怕伤到她头发,鸣子用了适中的温度和风速给流歌慢慢吹着她及腰的长发。

理发师的动作太过熟稔轻柔,流歌身形晃了几下便要睡过去。鸣子拿她没辙,靠过身去让她环着自己的腰倚在自己腹前,从身前抚着她的发慢慢吹着。

吹完这人意识已经半数归了周公。鸣子蹲下身抱着她到床上,掖好被角。

晚安。鸣子关上灯,轻手轻脚地躺进另一侧被褥。

周一最闲的莫过于鸣子了。但虽说开店的时间要比其他日子更晚,她依旧是最早起的那个。

将蒸笼里保温好的馒头取出,盛出下层的白粥放凉,热锅丢进打散的鸡蛋液。

鸣子一如既往利落地收拾好早餐,简单吃下两口后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便回卧室去叫未来。

周一早晨流歌没有课也没有排班。以往是会叫她起床给自己打下手顺便吃早餐的,但依着昨天那番模样大抵是叫不信醒了。鸣子从她怀里将未来扒拉出来。

这孩子夜里抱着枕头跑到鸣子卧室时把她惊得瞬间清醒。

“怎么了?”鸣子侧过支起半个身子,确认了下时间,半夜一点多些。

未来没有说话,自顾自从床尾爬上来,挤到她和流歌中间。

“……一个人睡不着吗?”

未来点点头。

鸣子无奈叹了声气,估摸着她大概是同流歌睡惯了。她庆幸起当初规划房间时选择了双人床,否则就算是骨架都不大的情况,大约也很难容纳下三个身体发育都较为成熟的人。鸣子将被子从身下抽出掖到她脖颈下,拥着她慢慢沉入睡梦。

但未来的睡眠果真十分不好。夜里惊悸几次,身体抽缩着又朝流歌怀里窝了窝,也把鸣子吓醒了几次。鸣子不知道怎么安抚她,只能从身后拥得更紧些。

未来眠浅,昨天被在浴室折腾了一番也只是前半夜睡熟,后半夜虽说跑到鸣子的卧室也总算是睡下了,却又因为认床睡得不算踏实,因此被鸣子拍了两下肩头便醒了。她努力抬着沉重的眼皮,轻手轻脚地摸来鸣子给她取的校服换好。

懂事得让人心疼大概就是这样的感受。鸣子站在一旁看她收拾整齐也完全插不上手,索性又去餐厅忙了。

“吃好我送你去学校。”鸣子端来给未来准备好的餐食。

未来抬头看她:“今天不是流歌送了吗?”

“她大概起不来。”鸣子无奈,“我知道学校怎么去,可以拿电瓶车载你。”

“鸣子和流歌昨晚做了吗。”

鸣子被噎住。她当然知道糊弄不过这个小孩,也无心要装傻,于是只能沉默着点点头。

未来没再作声,一路无言着吃完了早餐。

鸣子骑车送她上学时,总感觉未来的手扣得格外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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