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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色未墜,藍天仍在 #7,我從夏天走來,帶著你的名字

2026-06-12 16:17 短篇章节 58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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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陽光像融化的玻璃,熾烈得讓眼皮沉重貼合著眼球。秋月祁癱在事務所門口的台階上,後腦勺抵著滾燙的金屬門框,閉著眼睛任由橘紅色的光斑在視網膜上跳動。剛結束的委托像砂紙,磨儘她最後一絲耐心,橘子味棒棒糖在牙齒間碎裂,甜膩與咖啡的苦澀在舌尖糾纏。

橘色外套隨意搭在欄桿上,陽光下的纖維閃著淡淡光芒。腳下散落的報告紙隨風簌簌顫動,最上面那張紙上半個咖啡杯的褐色印痕靜靜停留,印痕邊緣的字跡被浸得有些模糊——委託編號·2494-06-17,幾個字仍依稀可辨,像某個被時間遺忘的標記。空杯滾落台階邊緣,殘餘液體在日光下緩慢蒸發,化作光斑般的記憶碎片,彷彿一個被耗盡的雨季在空氣裡消融。

突然,一陣腳步聲打破靜謐,如同踩碎冰層的清脆裂響,震動了她放鬆的神經。阿祁微微偏過頭,瞇著眼睛透過光斑間的縫隙,看見來人緩步而至:藍髮束得整齊,制服扣子在陽光下閃著銳利光芒,腰間銀徽微微晃動。少女的輪廓在烈日中清晰得幾乎刺眼,熟悉的動作、堅定的姿態,都讓阿祁立刻認出了。

陽光落在兩人之間,空氣像凝固般緩慢流動,塵埃在光束中漂浮。阿祁下意識繃緊身體,警覺地注視著對方的每一個動作。

「……秋、秋月祁?太好了!你真的在這裡!我終於又找到你了!」

那聲呼喚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撬開了阿祁心中塵封多年的抽屜。她微微一怔,指尖的棒棒糖差點滑落。緩緩轉頭時,陽光從肩頭斜灑下來,讓她不得不半瞇起眼——

逆光裡,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逐漸清晰。藍髮束得一絲不苟,制服的扣子反射出冷光,如同她記憶裡那場雨後初晴的閃電。

少女被她的目光灼到似的,慌忙低下頭,指尖緊緊絞著背包帶。那個細微的動作,讓阿祁恍惚看見十五年前,廢墟裡那個緊抱著她、渾身發抖的小女孩。

棒棒糖在齒間「咔」地斷裂,橘子味的甜膩炸開。記憶的雨聲也同時潰堤——那個抓緊她衣角的小手,如今正緊握著一份皺巴巴的 APD 離職申請。

「你——找錯人了,我不是!」

秋月祁的目光閃避,聲音一落,就轉回頭去。

「別騙我了!」悠蜜猛地抬頭,聲音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帶著藏不住的激動與倔強。

「有人已經告訴我你的消息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按不住要將某個秘密撕開。

「我覺醒了——序列A,【萬獸通感】,就在你救了我之後的第二年。」

她挺直腰,眼神明亮而堅定,像陽光穿過雲隙般溫暖而不容忽視。

右手緊攥胸前的APD徽章,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金屬在掌心被死死壓到發出細碎的咯吱聲,像下一秒就會碎裂。

語氣平靜,帶著淡淡的唏噓,像是在回望過去的自己。

「那時10歲的我就加入了APD培訓所。往後的8年,我培訓所全A,以碾壓的成績拿下同期第一。凌晨三點,操場空無一人,我仍揹著沙袋跑圈,只為了能夠早點畢業,早點見到你!」

「後來APD邀請我加盟成為執牌者,我滿懷欣喜的加入,不斷追問你的下落,他們卻以為我只是勝負慾很重,妄想超越你。」

她抬眼,嘴角帶著一絲倔強的笑意:

「他們把你以前的辦公室分給我,制服上的編號也和你一樣,希望我能夠代替你甚至是超越你,成為APD的刀。」

「真是一群傻子!我怎麼可能超越你啊!」

「更神奇的是,以我的權限,我在APD的任何紀錄裡都找不到你的消息,好像你人間蒸發了一樣。我追問了高層,才終於得知——你早在我剛加入培訓所那年就離開了。既然你不在,我毫不猶豫地提出離職,他們甚至許諾更多好處,試圖留住我。」

她忽然收起那點得意,神情變得近乎固執。

「但我拒絕了。」

短暫的沉默後,她像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因為那裡——沒有你。」

陽光落在她睫毛上,顫出細碎的影子。蟬鳴遠得像隔了一個夏天。

「我找了十七個城市,走過滿是灰塵的舊書店,敲開無數陌生人的門,甚至在暴雨夜裡,獨自守在你曾經呆過的地方,只為確認——你是否曾經在這裡出現過。」

一步踏前,皮鞋壓碎落葉。

「問遍所有認識你的人。」

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內側未拆線的縫合痕跡。她下意識握拳,像以疼痛穩住情緒。

「才終於……找到你。」

風停了,聲音像穿透熱光的針。

「我去考核、去努力、去變強……」

她抬起下巴,眼底的光明明在顫,卻倔強得像焰火。

「並不是想要得到更多人的認可。」

「更不是不是為了取代你。」

胸腔裡那句話終於溢出來——

「我是為了追上你。」

她的呼吸顫了一下。

「我只想……得到你的認可以及成為像你那樣的人。」

「所以……我來找你啦。」

秋月祁愣住了。那一瞬間,時間彷彿被拉長,連空氣都失去了流動。怎麼可能?這世上怎麼會有人,願意這樣執著地追著她?

不過是十年前的一場雨,不過是一句「別怕」。她救過的人多了,那一雙顫抖的小手,早該融進記憶的霧裡。可如今,那份早該模糊的片段,卻被眼前的光重新點亮。

——我明明就不值得被信任,不是嗎?記憶裡那麼多雙手,我都沒能握緊。那不過是一場小小的援救罷了,為什麼她卻把那份偶然記了十年?

胸腔深處有什麼在顫動,像被突兀撕開的舊傷,又像早已乾涸的溫度在悄悄復燃。那雙眼睛明亮而熾烈,裡頭映著當年廢墟中那個小女孩的影子,也映著十五年後自我錘煉出的堅毅。

「拒絕我也沒關係……」

「就算只能遠遠站在你身後,看著你往前走,我也心甘情願。」

她輕輕笑了,眼眸卻沒有半分退讓的陰影。

「但我會追上去的。」

語氣平靜得像在講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卻藏著一絲輕嘆般的唏噓。

「一步都不會落下。」

「我有好好吃飯,也有好好睡覺。」

那像是小孩子向人報備長大的證據,安安靜靜、卻默默亮光。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輕聲道:

「所以……請讓我留在你身邊吧。哪怕只是一個位置,我也會努力配得上。」

隨著「刺啦」一聲,布料被硬生生撕裂,她將那枚鷹隼徽章從制服上扯下。陽光在金屬徽章上折射出冷冽光斑,別針尖端勾著幾縷深藍制服的線頭。制服領口被猛地拉出一道裂口,像是撕開了舊日軌跡的鎖鏈。

手裡明明握著可以重新回去的離職申請,但這一撕,卻宣告了她的決心——不回頭了。這是她向過去劃清界限的方式,而眼神裡的倔強與堅定,如同當年站在廢墟中、緊緊抓住阿祁衣角的小小身影,如今蛻變為能獨自面對世界的人。

「不過……就算你拒絕我,我也不會回去了!」

悠蜜笑得有點笨拙,頭微微偏向一邊,肩膀輕輕抖動,眼裡閃著堅決的光——傻傻的笑容裡,藏著她無法退讓的意志。

「事務所不是酒店,也不是什麼慈善機構。」秋月祁用腳尖撥弄著滿地文件,故意讓紙張發出嘩啦作響的聲響。

悠蜜靜靜蹲下身,手指輕輕按住被風吹動的紙頁。嶄新的制服袖口擦過地面,她毫不在意。

只是專注地將散落的文件一張張收拾起來。陽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灑下細碎陰影,映在她認真的側臉上。

「我能整理文件。」悠蜜聲音輕,卻透著不容拒絶的堅持,「也能泡咖啡……」手指摩挲著紙張邊緣,「雖然可能……不太合你口味。」

她抬起頭,穿過晃眼的光線,目光直直望進阿祁的眼底。沒有哀求,沒有辯解,只有安靜的等待——就像當年等著那把斜傾的傘。

阿祁不得不偏過頭去。陽光透過悠蜜的髮絲,在她腳邊投下跳動的光斑——像極了那個雨夜,傘沿滴落的水珠,在她們之間畫出一個微小的圓。

塵埃在光柱裡緩緩漂浮,陽光在兩人之間悄悄流動,像是將時間凝固在這一瞬。

阿祁微微別過臉,喉結輕輕滾動,隨後抬手將橘色外套一甩,披在肩頭。布料隨風揚起,吹動地上的紙張,像為她劃出一條獨立的軌跡。

她垂下目光,聲音平靜而堅定:「隨你便。」

三個字輕飄飄落下,卻讓悠蜜的指尖微微顫了顫。她望著阿祁轉身走進事務所的背影——推門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玻璃倒映的側臉似乎柔和了幾分。

門鈴叮噹作響,一張被風捲起的報告紙貼在悠蜜的小腿上。低頭一看,是張過期的任務單,右下角潦草的簽名赫然印著阿祁的名字。

阿祁站在門邊,玻璃反光映出她緊擰的眉頭。她用鞋尖叩著地板,不耐煩得像正午的太陽。陽光拉長她的影子,剛好落在悠蜜腳邊——門把手上還殘留著她掌心的餘溫,室內的風正從門縫中洩出。

悠蜜猛地一拍門把,金屬滾燙得讓她倒吸一口涼氣。汗珠順著後頸滑入衣領,在黑色制服背後暈出深色斑塊。

「杵在那兒當門神呢?」她瞇眼,語氣毒辣,「還是你打算把自己曬成魚乾送我??」

阿祁逆光抬眼,扯了扯領口,「熱死了!你等我鋪紅毯呢?不進來,是想拜我,還是祭天?」說完猛地一腳踹向角落的老舊風扇,機身「嘎吱」作響,像下一秒就要散架。

「九一分成,傷殘自理。」她嘖了一聲,語速快得像怕多說一秒就更煩躁。風扇勉強運作,吹動地上那堆文件,一張任務單啪地貼在悠蜜小腿上。

阿祁手中拿著空調遙控器,看都沒看那張紙,只是死死盯著悠蜜,抓了抓被汗黏住的頭髮,火氣更盛:「現在選。」語氣不容置疑,「進來吹風扇,還是回去當你的APD精英?那破空調製冷要半小時,你再磨蹭,我就把你和它一起丟門外蒸了。」

門內飄出薄荷味的清涼劑氣息,混著打印機運轉後的臭氧味,冰冷卻熟悉——像事務所的主人一樣,懶得熱情,卻從未真正把人拒之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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