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22日·东海联邦海岬庄园警局

十月的海风裹着咸腥与潮湿，卷过警局后院的椰子树林。赤云倚在警车引擎盖上，黑色制服衬衫贴合着肩线，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紧实却不夸张，像是被海浪反复打磨过的礁石。他低头划着手机，屏幕蓝光映在脸上，勾勒出眉骨与鼻梁的锋利轮廓。短发被风吹得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却丝毫不减他眉眼间的冷峻。

“赤云，把那破手机收起来。”老警长雷恩·霍克的声音从身后砸来，带着威士忌浸过的沙哑。他端着马克杯，咖啡热气在镜片上蒙了层白雾，“联邦这帮人真是闲出屁了，救猫找狗也算警务？我当年在赫卡尔共和国当守夜人队长的时候，可是跟变异体群拼过刀的。”

赤云抬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痞气的慵懒：“雷恩老师，您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现在联邦和平，不好吗？”他黑发在风中微动，露出耳骨上那枚细小的银环——那是安东送他的生日礼物，平时藏在发间，只有低头时才会若隐若现。

“嘿，我可没开玩笑。”雷恩大笑，露出缺了颗的门牙——那是他以前对抗「血月教团」时留下的勋章，“上周调解夫妻吵架，那媳妇儿盯着你看了十分钟，她老公差点没把桌子掀了。”他拍了拍赤云的肩，力道大得让他晃了晃，“赤霄像头狼，你嘛……更像只狐狸，知道什么时候该藏爪子。”

赤云没接话，低头踢飞一颗石子。石子划过柏油路，撞在不远处的垃圾桶上，惊起一群海鸥。他抬头望向海面，夕阳正把云层染成橘红色，像是血浸透了纱布。

“对了，最近偷渡去五月花的人越来越多。”雷恩突然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老张头昨天还来警局闹，说他儿子三个月前偷渡去了五月花，走之前说‘到了就享福’，结果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

赤云皱眉：“您觉得他们出事了？”

“出事？”雷恩冷笑，“五月花那帮人最会画饼。那些偷渡的东海人，以为到了就能住大房子、开好车，结果呢？”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听说，五月花的‘福利院’里关着不少这样的人——说是‘培训新公民’，其实就是免费劳动力。老张头的儿子，说不定正在给哪个大人物刷马桶呢。”

“您觉得……他们还活着吗？”他轻声问。

雷恩灌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让他皱起脸：“谁知道？也许活着，也许……但五月花的人不会让我们知道的。他们最擅长制造‘幸福移民’的假象。”

警车顶部的红灯突然闪烁，对讲机里传来沙沙声：“所有附近警员，小码头发现异常动物尸体，请立即前往支援。”

雷恩骂了句脏话，把马克杯塞给赤云：“得，‘猫狗侠’要升级成‘鹿尸侠’了。”

赤云发动引擎，车胎在沙地上划出两道黑线。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调整后视镜——镜中映出他侧脸，下颌线锋利如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雷恩老师，您觉得这次是什么？野狗袭击？”他问。

雷恩系上安全带，冷笑：“野狗？海岬的野狗可没本事把鹿咬成这样。”他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雾在车厢里弥漫，“等着看吧，这案子没表面那么简单。”

十分钟后，他们抵达码头。夕阳把海面染成血红色，几只海鸥在低空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赤云跳下车，立刻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不是鹿血，更像是……某种腐臭的甜味。

“在这儿！”一名年轻警员挥手，“尸体在礁石后面。”

赤云和雷恩走过去，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僵住。

那是一只成年雄鹿，身体侧躺在礁石缝里，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它的腹部被撕开，内脏散落一地，但最诡异的是那些咬痕——不是野兽的尖牙，更像是……人类的牙齿，但大得离谱，足有成年人的手指长。

“见鬼……”雷恩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片皮肤，“这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出来的。”

赤云戴上手套，轻轻翻动鹿的尸体。它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倒映着天空的血色，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他皱眉，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耳骨上的银环——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雷恩老师，您见过这种咬痕吗？”他问，声音低沉而冷静。

雷恩摇头，声音低沉：“没有……但我当守夜人时，听过一个传说。”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人说，深海里住着‘血族’，他们以血为食，能变成人的样子……但咬痕，就像这样。”

赤云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鹿的尸体上，眼神变得锐利：“您是说……吸血鬼？”

雷恩没回答，只是盯着鹿的尸体，眼神复杂。

回警局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赤云握着方向盘，手指微微发白。雷恩则靠在窗边，闭目养神，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的不安。

“赤云。”雷恩突然开口，“你男朋友最近怎么样？”

赤云差点踩错刹车，车胎在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雷恩老师！您能不能别突然问这个？”他耳尖泛红，眼神躲闪，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那是想到安东时才会有的表情。

雷恩睁开眼，戏谑地挑眉：“怎么？害羞了？我可是听说了——安东和阳跃，一个是你初中班长，一个是你表弟，你到底选哪个？”

赤云的脸瞬间烧起来，连脖颈都泛起淡粉色：“您……您怎么知道的？”

雷恩大笑：“小子，这警局里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再说了，你那点事儿，全联邦都传遍了。”他拍了拍赤云的腿，“不过说真的，你更喜欢谁？”

赤云沉默。他望着前方的海岸线，思绪飘远。

安东——他的初中同学、好朋友兼班长。那个总在课间给他讲数学题的白皮肤男孩，会在他被欺负受伤时偷偷给他涂药，会在毕业典礼上塞给他一封信，上面写着“以后也要一起保护东海”。三个月前，安东从五月花共和国的警校毕业，发来一条简短的消息：“赤云，我找到工作了。这里很好，但……我还是想回去看看你。”赤云不知道回复什么，只是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

阳跃——邻居家里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弟。小时候总爱跟着他跑，三个月前，阳跃通过了东海联邦海军的选拔，临走前对他说：“赤云哥，等我成了海军，就能保护你了。”赤云笑着揉他的头发，心里却酸酸的——他知道，阳跃这一走，他们见面的机会会更少。

“我……”赤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不知道。”

雷恩叹了口气：“感情这玩意儿，确实麻烦。不过赤云，记住一句话——别让距离决定你的选择。”

赤云一愣：“您什么意思？”

雷恩没回答，只是望着窗外，眼神深邃。

“对了，你哥最近怎么样？”雷恩突然问。

赤云回过神，嘴角微微上扬：“他说……可能快回来了。”

雷恩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翻涌的海浪：“赤霄那小子，当年离开东海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会久留。他像头狼，注定要四处闯荡。”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不过回来也好，东海需要他这样的守护者。”

赤云没说话。他低头摩挲着腰间的配枪金属扣，指节泛白。他当然希望哥哥回来，但……他也知道，赤霄的归来，意味着东海将掀起新的风暴。

“雷恩老师，”他突然问，“您觉得……我哥这次回来，会待很久吗？”

雷恩沉默。他盯着赤云看了很久，最后缓缓开口：“赤云，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他抬手指向海平线，“你看，暴风雨来之前，海鸥都会飞向陆地——但总有些船，必须迎着浪头前行。”

赤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夕阳正把云层染成橘红色，像是血浸透了纱布。他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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