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巴厘岛，德古拉豪华别墅餐厅，2042 年 10 月，清晨）

海风裹挟着血腥与盐粒的气息，从防紫外线玻璃窗的缝隙钻进来，与餐厅里食物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怪异的气味。长桌上摆满了 “特制早餐”—— 煎得半生的牛排、裹着暗红色酱汁的肉饼，高蛋白肉类中混合着淡淡的血液味道，是德古拉为孩子们 “量身定制” 的营养餐。
林狼坐在首位，左手拿着刀叉，右手随意搭在桌沿，指尖偶尔闪过利爪的寒光。他的 “弟弟们” 围坐在两侧，Chono 正狼吞虎咽，肉汁顺着嘴角往下淌，蒙古男孩的吃相带着草原民族的豪放，完全不顾餐桌礼仪。
“吃慢点，Chono。” 冯锐德走过来，用流利的中文提醒，顺手递过一张纸巾，“慢慢吃才能消化，注意餐桌礼仪 —— 这是对食物的尊重。”
Chono 嘟囔了几句蒙古语，大概是 “饿了”“好吃” 之类的话，不情愿地放慢了速度，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其他孩子见状，忍不住窃笑起来，却被林狼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瞬间噤声 —— 在这个小团体里，林狼的话就是规矩。
“舅舅就爱多管闲事。”Ameer 用阿拉伯语小声嘀咕，声音不大，却足够身边的 Kiddo 和 Lanh 听见。Kiddo 悄悄点头，眼神里满是不以为然。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餐厅门口传来，德古拉披着猩红的披风走进来，披风在他身后飘扬，像展开的蝙蝠翅膀，“让孩子们尽情吃！成长需要能量，礼仪这种东西，等他们统治世界后再学也不迟！”
Ameliya 和她的伴侣 Matt 紧随其后。这位乌克兰 - 俄罗斯混血的大姐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脸上带着与德古拉截然不同的冷静，眉头却紧紧皱着：“父亲，您不该鼓励他们这样。暴力和无礼不能成为生存的资本，他们迟早要融入人类社会，而不是对抗。”
“融入？” 德古拉冷笑一声，走到主位坐下，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排，“我的孙子们注定要统治人类社会，而不是融入！那些普通人不过是我们的‘食物’和‘臣民’，何必在意他们的规则？”
Matt 轻轻按住 Ameliya 的手臂，用眼神示意她不要继续争辩。这对伴侣刚刚结束冬眠不久，得知德古拉改造孩子的事后，多次试图缓和他的极端理念，却每次都以争执告终。Matt 比 Ameliya 更清楚德古拉的脾气，知道硬碰硬只会适得其反。
早餐结束后，冯锐德找到在露台独处的 Ameliya。露台的栏杆上爬着热带藤蔓，开着红色的小花，与别墅里的压抑气氛格格不入。“大姐，我... 我一直很后悔。” 冯锐德站在她身边，声音带着愧疚，“当初不该参与绑架那些孩子，更不该看着他们被改造成现在这样... 尤其是林狼，他本该在苹果园里过普通人的生活。”
Ameliya 叹息一声，金色的发丝在晨光中几乎透明：“我们都身不由己，锐德。迈克躲在他开的巴厘岛赌场里，整天对着筹码和酒水，不愿过问家族的事；汉诺德把自己关在地下室，沉迷于机器人制造，说要‘用科技改变变种人的命运’，却对这些孩子的遭遇视而不见。这个家，只有我们还在试图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改变。”
温斯洛悄悄走来，手里端着一杯淡红色的饮料，递给冯锐德：“至少你一直在努力引导他们向善，教林狼《三字经》，教 Chono 餐桌礼仪，这些都不是白费的。”
冯锐德接过饮料，却没喝 —— 那是添加了低浓度吸血鬼血液的合成饮品，他最近越来越抗拒这种 “食物”。三人的对话被楼下训练场的动静打断，德古拉的声音响彻庭院：“不对！要更狠！想象那是你的敌人，是想要杀死你的人类！”
他们低头看去，只见德古拉站在训练场上，手里拿着一根鞭子，正在指导林狼用利爪撕开模拟人靶的 “心脏” 部位。模拟人靶做得极其逼真，甚至能模拟出血液喷溅的效果，林狼的利爪每次落下，都会溅起一片暗红色的 “血雾”。
“看吧，父亲又在灌输暴力了。”Ameliya 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无奈，“他根本不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靠杀戮，而是靠理解和包容。”
这时，餐厅里的电视正在播放全球新闻，女主持人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变种人权益法案在议会投票中再次被否决。尽管变种人存在已被普遍接受，部分国家甚至开设了特殊学校（具体地址保密），但社会歧视仍然存在。此外，有媒体报道，民间流传着‘刀锋战士’‘吸血莱恩’‘山姆李’等独立英雄的传说，他们被称为‘坏吸血鬼的克星’，相关电影和游戏也应运而生...”
Dolly 巧笑嫣然地出现在德古拉身边，她今天换了一身粉色的小丑装，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甜美：“大人，您别生气，孩子们还小，慢慢教就好～” 她朝强震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帮腔。
强震立刻走上前，隆隆地附和：“世界本来就很危险，人类对我们充满敌意，提前让孩子们适应战斗，是好事，能保护自己。”
远处的榕树上，天狗和紫鬼飘在树枝间，事不关己地观望着。天狗用翅膀梳理着黑色的羽毛，问道：“你怎么看？德古拉这是要把孩子们培养成战争机器吗？”
紫鬼的紫色寿衣在微风中飘动，声音飘忽：“红尘俗事，与我何干。老朽活了几百年，见惯了杀戮与纷争，只求一片清净，能安稳度过余生就好。”
训练场上，林狼一爪撕开最后一个模拟人靶的 “心脏”，转身时，眼神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残酷，没有丝毫犹豫或不适。其他孩子围在一旁，兴奋地鼓掌欢呼，仿佛在观看一场精彩的表演，完全没觉得这种 “游戏” 有什么不妥。
冯锐德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下楼，拦住正要继续训练的林狼：“小狼，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林狼不情愿地走过来，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带着不耐烦：“什么事，舅舅？我还要训练呢。”
“记得我教你的《三字经》吗？” 冯锐德用中文问道，眼神里带着期待，“‘人之初，性本善’，我还跟你说过，善良是人的本性，对不对？”
林狼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人之初，性本善’？得了吧舅舅，那套早就过时了！祖父说了，弱肉强食才是永恒的真理，善良只会让人变得软弱，只会被别人欺负！”
“说得好！” 德古拉大笑着走过来，拍了拍林狼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得意，“我的好孙子，真是一点就通！冯锐德，你该学学你侄子，别总是抱着那些过时的道德观念不放。”
“但道德与修养，才能使人区别于野兽！” 冯锐德坚持道，他看着林狼空洞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小狼，你还记得苹果吗？红色的，甜甜的苹果，你小时候很喜欢吃的...”
“苹果？” 林狼皱起眉，脑海里又闪过那个模糊的画面，却还是记不清具体是什么，“舅舅，你别老是说些奇怪的话，我还要训练。”
就在这时，Thinnakorn 突然惊呼起来：“大哥！有警察！在远处的海滩上，埋伏着！” 他刚觉醒了热能视觉，能轻易看穿障碍物，发现隐藏的目标。
德古拉眼中红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正好！让孙子们实战练习一下，看看他们的训练成果！”
“父亲！”Ameliya 冲下楼，惊呼道，“这太危险了！警察手里有枪，孩子们会受伤的！”
Dolly 已经转身跑进武器库，很快抱出一堆 “玩具”—— 看起来像是儿童玩的水枪、弹弓，实则是改良过的致命武器，水枪里装的是麻醉剂，弹弓发射的是带有毒素的钢珠。她把 “玩具” 分发给孩子们，笑着说：“小宝贝们，我们去玩‘抓坏人’的游戏吧～”
冯锐德突然挡在别墅门口，张开双臂，拦住了正要出去的孩子们：“我不能让您这样做！他们是孩子，不是武器，不能让他们去面对真枪实弹的警察！”
德古拉一步步走近，眼神变得越来越危险，声音也冷了下来：“冯锐德，你别忘了，是谁给了你现在的一切？是我！是我把你从罗塞塔基金会的困境中救出来，是我给了你吸血鬼的身份，让你拥有永恒的生命！你现在是在背叛我吗？”
温斯洛赶紧跑过来，悄悄拉住冯锐德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哀求，示意他不要硬碰硬 —— 他知道德古拉的脾气，真要是激怒了他，冯锐德会有危险。
冯锐德看着温斯洛担忧的眼神，又看了看孩子们兴奋的脸庞（除了 Thinnakorn，他眼神里满是恐惧），最终还是慢慢放下了手臂。他知道自己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德古拉带领一群超常儿童冲出别墅，像带领一支玩具兵团出征的疯狂彼得潘，朝着海滩的方向走去。
一小时后，孩子们带着 “战利品” 凯旋 —— 一堆被破坏的警用装备，包括盾牌、警棍、对讲机，甚至还有两把被掰弯的手枪。林狼手里拿着一枚银色的警徽，得意地向德古拉炫耀：“祖父，你看！我从一个警察手里抢来的！”
“好！好！我的好孙子！” 德古拉接过警徽，又还给林狼，“这是你的战利品，好好保存！” 他得意洋洋地看向冯锐德和 Ameliya，“看吧，我就说没事，孩子们很厉害，那些警察根本不是对手！”
当晚，冯锐德独自站在海边，望着漆黑的海面。海浪一波波拍打着岸边，像是在低声哭泣。温斯洛找过来，默默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别自责了，那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 冯锐德苦笑，声音里满是自嘲，“是我亲手把林狼从他父母身边抢来，是我看着他被改造成杀人机器，是我教他如何使用武器... 这还不是我的错？”
远处的别墅里，林狼正坐在床上把玩那枚警徽。他把警徽翻来覆去地看，突然注意到上面刻着一行小小的中文：“保护与服务”。这六个字像一道闪电，击中了他的记忆，他莫名想起冯锐德教过的一句中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自己不想要的，不要强加给别人。
警徽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床单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九岁的少年超能杀手第一次陷入了沉思，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指尖偶尔闪现的利爪，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个模糊的画面：红色的苹果，温暖的怀抱，还有两个温柔的声音，叫他 “苹果”“宝贝”。
“我到底是谁？” 林狼轻声问自己，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夜色中，别墅里的灯光渐渐熄灭，只有他房间的灯还亮着，映着一个少年迷茫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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