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湛蓝，阳光清澈。
学院组织了一次登山活动。地点是后山一条步道。
主人们无需徒步。他们骑在仆人背上，欣赏层林尽染的秋色。仆人们背着装食物的背包，运往山顶观景平台。
队伍在山道上蜿蜒。骑乘者指点风景，谈笑风生。背负者沉默爬行，汗流浃背。山林间的鸟鸣掩盖不住粗重的喘息，和膝盖、手肘摩擦石阶的沙沙声。
小黑骑在南秋背上。山风带来松针和泥土的气息。他手里捏着一片边缘泛红的枫叶。
南秋爬得很稳。长期训练让他拥有超越年龄的耐力。小黑抬手指向某处艳红的树丛，南秋便微微调整方向，同时持续履行着基础的舔舐服务——尽管因为颠簸而时断时续。
“看，松鼠！”前面的主人叫道。他身下的仆人累得直喘，还是奋力朝那个方向挪了几步。
“慢点！颠死我了！”另一个人抱怨，用脚后跟磕了一下仆人的腰。
随着海拔渐高，南秋的呼吸从平稳变得粗重，汗水浸透后背和额发，滴在石阶上，他攀爬的动作越来越迟缓，背包越来越沉。
小黑起初未在意。用脚趾催促了几次后，渐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南秋舔舐他脚心的动作，不知何时彻底停止了。不是偷懒，是他连维持这个基本服务的余力都没有了。他的头垂得很低，几乎碰到石阶，眼睛半闭，眼神涣散，嘴唇干裂起皮，泛着灰白色。每一次吸气都用尽全身力气，呼出的气息滚烫短促。
半山腰的休息平台，领队老师示意休整。其他主人纷纷下来活动腿脚，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水。他们的仆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南秋在停下脚步的瞬间，四肢一软，跪趴在地上，背包歪向一边。他剧烈咳嗽，每一声都牵动身体。他抬起头望向小黑，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小黑手中的水壶——里面装着清甜的果汁。
背包里的饮料瓶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晃荡声。
小黑皱着眉头。心里首先涌起的不是担忧，而是烦躁和轻蔑。才爬了一半就不行了？真是没用。
“啧，”小黑咂了下嘴，“爬这么点就渴了？真是娇气。”
他慢吞吞地从南秋背上滑下来，解开裤子，面对眼神涣散的南秋。
“喏，喝吧。”小黑的声音很平淡，甚至有点敷衍，“谁让我是个善良的主人呢。赏给你了。”
他随意地将自己的鸡鸡塞进南秋干裂的嘴唇，等了几秒，不太耐烦地动了动腰。
南秋似乎用尽了最后的意志力，配合地微微含住，喉咙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温热的液体涌入南秋干渴灼痛的喉咙，南秋贪婪地吞咽，喉结剧烈滚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眼泪混合着汗水滚落。
小黑就那样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南秋在自己身下狼狈吞咽。山风吹过，带来其他主人喝水谈笑的轻松声音。早知道平时就该让他多锻炼锻炼耐力。小黑心里想着。
南秋吞咽结束后，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残留的液体，然后疲惫地低下头，伏在地上喘息。
“行了，休息够了就起来。”小黑提好裤子，用脚尖碰了碰南秋的肩膀，“别磨蹭。”
休憩过后，队伍即将再次出发。阳光透过枝叶，在石阶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一个主人忽然抬高声音提议：“喂！大家觉不觉得，老是骑着自己这匹马，有点腻了？”
“这家伙力气不小，但笨得要死。我听说小黑的马爬得又快又稳，早想试试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咱们来个临时的仆人交换如何？换个坐骑尝尝鲜，体验一下别家的马是什么感觉？”
这个提议像一块石头投入湖面。主人们脸上洋溢着跃跃欲试的兴奋。至于仆人们是否同意？他们的意愿从来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周老师和几位助教站在稍远处，并未出声制止，脸上带着观察的神色。
小黑听到这个提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兴奋。交换？骑别人的马？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南秋。南秋依旧疲惫地跪趴着，对周围的喧闹似乎毫无反应。
南秋虽然好，但骑久了确实有点……太熟悉了。
很快，一个简陋的抽签筒做好了。十五个编号的小纸团被扔进去。规则简单粗暴：抽到谁的编号，就暂时交换到那个主人原来的仆人。
小黑伸手进去，摸了一个纸团。展开，上面写着：09。
"09号是谁？"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下，然后一个身材胖墩墩的主人举了举手：“我的。”他身下的仆人一直低着头，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瘀伤和结痂的疤痕。那仆人听到自己主人的编号被念到，身体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兔子，把头埋得更低。
小黑看着那个伤痕累累、瑟瑟发抖的身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就是他要暂时接收的马？看起来……不太健康，也不够体面。
而南秋的命运，也随着另一个纸团的展开被决定。
“13号！”一个尖锐得意的声音响起。
发出声音的是那个出名的手段强硬的男孩。他此刻正骑在一个瘦小伶仃的仆人背上，听到号码，立刻咧嘴笑了。
“哈哈！运气真好！是南秋！那个有名的乖马！”他看向小黑，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小黑，你的宝贝小马暂时归我啦！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周围的主人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谁都知道13号的照顾意味着什么。
南秋在听到13号时，身体猛地一僵。他下意识地看向小黑，眼神里充满哀求，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小黑对上南秋那充满恐惧和哀求的目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一丝微弱的担忧，如同水底的泡沫，刚刚冒头，就被周围嘈杂的起哄声、13号主人那刺耳的笑声，以及他自己心中对新坐骑的期待，给迅速压了下去。
不过是暂时交换一下而已。小黑在心里告诉自己，南秋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他避开了南秋的目光，脸上挤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对着13号主人扬了扬下巴：“行啊，让你也体验一下什么叫好马。可别给我骑坏了。”
“放心放心！”13号主人哈哈大笑，迫不及待地从自己那个瘦小仆人背上下来，摩拳擦掌地走向南秋。
交换开始了。
小黑也从南秋背上下来。南秋被13号主人粗鲁地拽过去时，最后一次回头看了小黑一眼，那眼神里的绝望和哀求几乎要溢出来。但小黑已经转身，走向了那个编号09、伤痕累累、正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新仆人。
09号的主人——那个胖墩墩的男孩，已经解开了鞍具。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简单交代了一句：“他听话得很，就是胆子小。”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物品的固有属性。
小黑点了点头，准备给这个新仆人套上鞍具。当他靠近时，09号仆人抖得更厉害了，但他强迫自己稳住，用卑微的姿态迎接小黑。他的动作甚至比南秋更加顺从，但这种顺从里没有丝毫生气，只有恐惧。
小黑心里的嫌弃感更重了。太没劲了。像一滩烂泥，碰一下就怕得要死。他粗暴地将鞍具套上去，扣搭扣时，09号仆人立刻主动调整姿势配合，但动作僵硬而仓皇，仿佛慢了一秒就会招致毒打。
“趴好！”小黑命令道，声音并不算严厉。
09号仆人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最标准的姿势趴伏下去，背部绷出一个刻意的凹陷弧度，四肢摆放得一丝不苟，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屏住。
小黑皱着眉跨坐上去。身下的躯体瞬间沉了一下，骨头硌人，而且因为过度紧张而僵硬得像块铁板，毫无南秋的舒适。
当他将脚放到对方脸颊旁的脚托上时，09号仆人立刻将脸颊紧紧贴了上来，微微张开嘴，伸出舌头，开始机械地舔舐小黑的脚背。但舔舐毫无技巧可言，只是机械的摩擦，甚至因为过于紧张而几次磕到小黑的脚。
这也叫舔？小黑心里一阵烦躁。南秋的舔舐，即使是麻木的，也总带着本能的贴合与安抚。而这个09号，只会让他觉得……不舒服，甚至有点恶心。
他试着用脚趾做了个“前进”的指令。
09号仆人立刻窜了出去！动作慌乱，手脚并用却毫无协调性，差点把小黑从背上颠下来。
“慢点！稳点！”小黑忍不住低喝道。
09号仆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动作骤然变慢，却又慢得如同龟爬，爬行路线歪歪扭扭。
就在小黑被这个新坐骑弄得心烦意乱时，旁边不远处传来一阵夸张的哄笑和惊呼。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13号主人已经骑在了南秋背上，正兴奋地手舞足蹈。南秋似乎想保持平稳，但被13号用脚死死夹住腰，一只手还用力揪住了他的头发，迫使他不得不高高仰起头。
“快爬！没吃饭吗？”13号尖利的声音传来，他一边说，一边故意用脚后跟狠狠踢了一下南秋的腰侧，“给我爬快点！不然有你好看的！”
南秋痛得身体一缩，脸色瞬间白了，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咬紧牙关，加快爬行速度。13号还不满意，竟然在爬行中，故意将自己的脚趾使劲往南秋的鼻孔和眼睛里塞：“看什么看！舔！边爬边舔！听见没？”
南秋被弄得呼吸困难，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却只能被迫侧着脸，一边艰难地维持爬
看着南秋在别人胯下被如此粗暴的对待，小黑几乎想立刻冲过去。
那是我的马！他怎么敢……这样对他？
但很快，他全部的精力就被自己屁股底下这匹新马糟糕透顶的表现给牢牢吸走了。
太差劲了！小黑几乎要骂出声。
爬得歪歪扭扭不说，速度时快时慢，毫无节奏感。快的时候像受惊的兔子乱窜，慢的时候又像老牛拉破车。这哪里是骑马？简直是受刑！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这匹马的反应。南秋虽然也顺从，但那种顺从里有两人的默契。南秋能通过他身体重心的变化、呼吸的节奏，就调整自己的姿态和速度。可身下这个09号呢？除了恐惧，还是恐惧。小黑任何一个细微的指令，都会引发对方神经质的反应。
笨得要死！一惊一乍的！根本不像南秋那么贴心！
烦躁之下，他抬起脚，不算很重但带着明显不耐烦的情绪，踢了一下09号仆人的腰侧——这是他平时对南秋表示不满或催促时偶尔会做的动作，南秋通常会立刻领会，调整状态。
"啊——！"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惊叫，猝然从09号仆人口中迸发！在安静的山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小黑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就是轻轻踢了一下吗？南秋从来不会这样！
惊吓过后，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猛地窜了上来。这废物，自己表现差劲，还敢吓唬主人？！
“闭嘴！”小黑厉声呵斥，同时更加用力地又踢了刚才那个位置一脚。
这一次，09号仆人没有再尖叫。他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把所有的痛呼和呜咽都憋回了喉咙深处，但他的身体，却像被电击一般，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整个背脊猛地弓起，又迅速塌陷下去，四肢瞬间失去了支撑的力气。
小黑有点发愣。
这不是因为恐惧而颤抖，这更像是……剧痛引起的生理性痉挛？
他踢得很重吗？好像也没有……至少，以前对南秋也这样踢过，南秋顶多就是身体一僵，然后更卖力地爬行，绝不会……
一个怪异的念头闪过。小黑皱紧眉头，犹豫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粗暴地掀开了09号仆人背上那件单薄的制服下摆。
衣服下的景象，让小黑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搅。
暴露在阳光下的背部皮肤，比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上的伤痕，要触目惊心得多！那已经不是简单的瘀伤或擦伤了。纵横交错的，是深深浅浅、新旧叠加的条状伤痕，有些是暗红色的淤血带，有些是已经发黑发紫的陈旧印记，还有几道明显是刚结痂不久、边缘红肿的伤口。
刚刚小黑踢到的位置附近，恰好有一大片颜色格外深沉的瘀伤，边缘甚至渗着组织液，在阳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难怪……他会叫出声，那一脚，恐怕是结结实实地踢在了这片瘀伤上。
小黑慌忙松开掀着衣服的手，仿佛被烫到一样。
这匹马……不，这个人，在他看不见的衣服下面，竟然......
这个念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小黑被规则和权力欲层层包裹的混沌大脑。南秋白皙的皮肤下，会不会也藏着这样的秘密？
小黑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他下意识转头，再次看向旁边不远处的南秋和13号主人。
恰好，13号似乎玩腻了用脚趾骚扰南秋的把戏，正试图做出更出格的动作。他一边哈哈大笑着，一边用力扯着南秋的头发，迫使南秋的头以一个极其痛苦的角度向后仰，几乎要折断脖颈。南秋的脸因为窒息和痛苦而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因为极度缺氧而开始翻白。
“看！看他的脖子！多白！像不像待宰的鹅？哈哈哈！”13号疯狂地笑着。
旁边有人起哄：“扒开他衣服看看！说不定身上更好看！”
13号眼睛一亮：“好主意！”说着，他竟然真的腾出一只手，粗暴地去扯南秋胸前的衣襟！
刺啦——一声轻微的布料撕裂声。
南秋胸前一小片白皙的皮肤暴露出来。上面虽然没有09号背上那种密集的伤痕，但清晰可见几处颜色很深的、手指形状的瘀青，还有一道从锁骨斜向下延伸的疤痕。更刺目的是，靠近肋骨的地方，有一块碗口大的严重瘀伤，边缘泛着黄，肿胀得厉害。
小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南秋胸前那片暴露的伤痕，尤其是那块紫黑色的瘀伤。他想起来了，那是几天前，南秋因为太累，在为他进行夜间服务时不小心用牙齿磕了他一下，他当时又困又烦，想都没想就一脚踹了过去，正踹在那个位置。
原来……他踹得那么重吗？
09号背上狰狞的伤痕，与南秋胸前刺眼的瘀青，在小黑的脑海中重叠、交织。让小黑突然觉得浑身燥热。
这些伤痕、这些痛苦。是真实的、剧烈的、日复一日累积的肉体痛苦。
而施加这些痛苦的……是他自己。
他一直沉浸在掌控和征服的快感中，享受着南秋无条件的服从和服务，却从未真正看见过南秋作为一个人所承受的这一切。
直到此刻，他才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骤然窥见了背后令人作呕的真相。
小黑猝然从09号背上摔落，身体砸在粗糙的地面上。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他猛地趴在地上，无法抑制地剧烈呕吐。
“呕——！咳咳！呕——！”
胃里本就不多的早餐混合着胃酸，一股脑地倾泻出来。他吐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身体蜷缩成一团。
09号仆人还保持着趴伏的姿势，因为主人突然摔落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怎么回事？”“小黑怎么了？”“吐了？吃坏东西了？”
助教们迅速赶了过来，眉头紧皱。“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一个助教蹲下身询问。
小黑还在干呕，几乎要把胆汁都吐出来。他勉强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他不敢看09号背上那些刺眼的伤痕，也不敢看旁边13号主人和南秋的方向。
“我……我……”小黑声音嘶哑，他用力吸了几口气，“可能……早上吃太多了……胃里难受……想吐……”他胡乱找了个借口，“我……我想回去休息一下……”
他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助教审视了他几秒，又看了看地上狼藉的呕吐物和小黑毫无血色的脸，似乎接受了他消化不良的说法。
“自己走吗？”
“不……不用扶。”小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他目光下意识地搜寻，落在了不远处的南秋身上。13号主人还骑在南秋背上，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望着这边，手还揪着南秋的头发。南秋被迫仰着头，胸前的衣襟被扯开了一角，那片刺眼的瘀伤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看到那片瘀伤，小黑的心脏又是一阵尖锐的抽痛。他不能让南秋再留在13号手里。
“我……我骑我的……仆人回去就行。”小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他指向南秋，“把他还给我吧，我……我需要他驮我回去。”
13号主人显然不太情愿，但助教在场，小黑又确实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他撇了撇嘴，最终还是松开了揪着南秋头发的手，不情不愿地从南秋背上滑了下来。
小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踉跄着走过去，看着南秋。南秋还保持着跪趴的姿势，头低垂着，身体还在颤抖。他胸前的衣襟凌乱，露出那片瘀伤。
小黑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咬着牙，再次骑到南秋背上。
“走吧……回去。”小黑的声音很低。
南秋默默地点了点头，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山路，一步一步，缓慢而稳定地向山下爬去。
就在他们即将拐过山道弯角，离开休息平台时，小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09号的主人——那个胖墩墩的男孩，正一脸怒气地站在瑟瑟发抖的09号仆人面前，手里不知从哪里捡来了一根细长的竹条。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高高扬起竹条，狠狠地抽打在09号仆人布满伤痕的背上！
啪！清脆的响声在山间回荡。
”没用的废物！连主人都驮不稳！害我丢人！“
09号仆人被打得浑身剧颤，却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发出，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将脸埋进臂弯，身体蜷缩得更紧。
小黑猛地转回头，不敢再看。胃里又是一阵翻搅，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再次吐出来。
下山的路，变得无比漫长。阳光依旧明亮，山林依旧静谧，但小黑的世界却已崩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无论是对南秋，还是对他自己。
他的目光无法控制地落在南秋的后颈——那里有几道浅红色的指痕，是13号主人用力揪扯时留下的。
他不敢问，甚至不敢想。只是死死地抓着鞍具边缘，指甲几乎要掐进皮革里。
终于回到了宿舍楼。走廊里空荡荡的。寂静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声音——南秋疲惫的脚步声，鞍具搭扣轻微的碰撞声，以及小黑自己粗重的呼吸。
推开307宿舍的门。这里曾是他心安理得享受主人权力的避风港，此刻却像一座无声的囚笼。
门在身后关上。小黑几乎是立刻就从南秋背上滑了下来，动作有些狼狈。
南秋依旧保持着跪趴的姿势，等待下一个指令，或者……惩罚？他微微侧着头，用余光小心地观察着小黑苍白的脸色。
然而，小黑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发作。他站在那里，眼睛死死地盯着南秋背上那个象征着屈辱与禁锢的鞍具，眼神复杂得让南秋完全看不懂——有愤怒，有痛苦，有挣扎，还有...脆弱？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小黑终于动了。他伸出手，慢慢解南秋背上鞍具的搭扣。最终，鞍具被仍在墙角。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南秋的身体放松了一瞬，随即又因为未知而更加紧张。
小黑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解下鞍具后，他的手并没有停。他绕到南秋面前，蹲下身，目光与南秋惶恐不安的眼睛平齐。
然后，小黑的手伸向了南秋身上那件被汗水、尘土和泪水弄得脏污不堪的仆人制服。
南秋彻底愣住了。他完全不明白小主人想干什么。他不敢动，也不敢问，只是僵硬地跪着，任由小黑一颗一颗解开了他上衣的纽扣。
当遮蔽物被褪去，南秋瘦削、白皙、却并不像小黑记忆中那么完好的身体，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光线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胸前那片紫黑色瘀伤，此刻在近距离注视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那是他踹的。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的烦躁。
视线向下，肋骨侧面，有几道颜色较浅的平行条形瘀青，看起来像是被什么棍状物抽打过的痕迹。腰侧，靠近胯骨的位置，有一片不规则的擦伤。再往下，大腿内侧，有密密麻麻的、新旧叠加的细小淤点和破皮。那是长时间骑乘、鞍具摩擦和皮肤相互挤压的结果。
膝盖，更是重灾区。两个膝盖骨都又红又肿，皮肤粗糙皲裂，布满厚厚的、颜色深浅不一的茧子和擦伤结痂。
小腿和脚踝上，也有不少细碎的划伤和淤青。
背部……小黑绕到南秋身后。肩胛骨之间、脊椎两侧，也能看到一些浅淡的、条状的压痕和摩擦造成的红痕。腰部有一小块明显的、颜色较深的淤青。
这还不是全部。在这些肉眼可见的伤痕之下，是南秋过分瘦削的骨架，根根分明的肋骨，微微凹陷的腹部，以及那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而缺乏弹性的皮肤。
这是一具好用工具的躯体。但不该是一个12岁男孩的躯体。
每一道伤痕，都是一个无声的控诉。
每一次淤青，都在讲述着一段被施加的痛苦。
南秋迟迟等不到下一步指令，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他颤抖着开口：“对……对不起，小主人……我……我身上脏……有伤……”
“不……”小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不是你的错……”
小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砸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看到了。
他再次看到了。
不是他的小马，不是他的仆人。
是南秋。
是一个被他，被这个该死的学校，伤害得体无完肤的、活生生的、会痛会害怕的——南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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