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是从下午第二节课开始下的。

刘宇趴在课桌上，侧脸压着胳膊，眼睛半闭着看窗外。雨大得像是天被人捅了个窟窿，水柱子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操场上积了一片一片的水洼。教室里开了灯，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光线白惨惨的。

最后一节课的时候班主任进来通知，说雨太大，学校门口那条路淹了，走读的学生最好结伴回去，路远的就在教室里等家长来接。

张驰从后排踢了一下刘宇的椅子腿。刘宇回头，张驰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气象台发了暴雨红色预警，说这场雨要下到后半夜。

“你家离学校近。”张驰压着嗓子说，“今晚我们仨去你家住一晚，明天直接从你家走。”

刘宇点了点头。李明浩和赵一鸣坐在另外两排，也朝刘宇看了过来。刘宇给他们比了个“行”的手势，然后转回去给姐姐发了条消息。

姐姐回得挺快：“四个人挤得下就行。冰箱里有菜，让张驰做，他做的好吃。”

刘宇把姐姐的回复给张驰看了，张驰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放学的时候四个人在走廊里集合。张驰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罩在头上，一脚踩进水里，水没过了脚踝，鞋子里灌满了雨水。李明浩撑了把伞，但是风太大，伞面被吹得翻了过去，骨架都歪了一根。赵一鸣什么都没拿，把校服拉链拉到下巴，帽檐往下压了压就走进雨里。刘宇跟在最后面，两只手举着书包挡在头顶，雨还是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边身子浇了个透。

从学校到刘宇家走路只要十五分钟，但他们在雨里走了快半个小时。到家的时候四个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站在玄关地板上往下滴水，滴成了一小摊。

姐姐从客厅探了个头出来看了一眼，说了句“赶紧洗澡别感冒了”就又缩回去看电视了。茶几上放着她的笔记本和一杯热茶，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

“你姐今天不加班？”张驰一边脱湿袜子一边小声问刘宇。

“她这周项目刚结束，请假在家休息。”刘宇把自己湿透的校服脱下来扔进洗衣机旁边的脏衣篓里，光着上半身站在客厅和玄关之间的过道上，身上全是雨水的味道，头发贴在额头上，往下滴水。

姐姐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过来，在刘宇光着的上身上停留了两秒。刘宇生得白，骨架小，十二岁的身体还没开始发育，胸口平平的，乳头是两粒淡粉色的小点，肋骨隐约可见，肚皮软软的，腰细得像女生。姐姐把目光收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浴室在走廊左手边，毛巾在架子上，要换的衣服去刘宇衣柜里找。”姐姐说这话的时候没抬头。

四个人轮着洗澡。张驰第一个进去的，出来的时候光着膀子，只在腰上围了一条浴巾，身上冒着热气，头发被毛巾搓得乱七八糟地支棱着。他用浴巾擦着脖子上的水珠，走到刘宇房间拉开衣柜翻衣服，一边翻一边喊：“刘宇你裤子怎么全是牛仔裤，没有运动裤吗？”

“左边最下面那个抽屉里有两条棉的。”刘宇在客厅里应了一声。

李明浩第二个洗。他洗澡的时间最长，出来的时候穿着刘宇的T恤和短裤，衣服稍微有点小，绷在他身上，露出一截腰。他用毛巾擦着眼镜片上的雾气，眯着眼睛走到客厅，在沙发角落里坐下来。姐姐看了他一眼，李明浩礼貌地点了点头，叫了声“姐姐好”，然后就把眼镜戴上，安安静静地看手机。

赵一鸣第三个洗，洗得很快。他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穿，就围了条浴巾，从刘宇衣柜里随便抓了件T恤套上。他身高已经蹿到一米七几了，刘宇的衣服在他身上明显短了一截，露出一段结实的腰腹。他坐在客厅地板上靠着沙发腿，两条长腿伸直，脚后跟搭在地板上。

刘宇最后一个洗。他走进浴室的时候里面还全是水汽，镜子上蒙着一层雾，空气里有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混合味道。他脱下湿裤子的时候发现内裤也湿透了，两条腿之间冰冰凉凉的，小阴茎缩成了一小团，睾丸紧紧地贴在身体下面。他打开热水，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冲了一会儿，让热水从头顶浇到脚底。手指摸到肛口的时候那里还有点敏感，上次被姐姐打完屁股的印子已经全消了，但括约肌好像记住了某种感觉，摸上去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缩一下。

他擦干身体出来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已经没人了。客房的灯亮着，里面传来张驰的声音。

“刘宇你快过来，这床够大！”

客房是姐姐平时用来放杂物和做瑜伽的房间，墙角堆着几个收纳箱，地上铺了一块瑜伽垫。中间是一张一米八的双人床，床单是浅灰色的，被套是白色的，枕头只有两个。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了两个沙发上的靠垫放在床头，凑够了四个枕头。

张驰已经占据了床的最左边，李明浩躺在他旁边，赵一鸣靠右。三个人给刘宇留了中间的位置。

刘宇爬上床，从李明浩和赵一鸣之间钻进被窝里。他的头发还没干透，贴在后脑勺上，脖子上有几颗没擦干净的水珠。被窝里已经暖和起来了，几个人的体温把床单烘得热乎乎的。他侧躺下来的时候肩膀贴着李明浩的肩膀，后背对着赵一鸣。两个人都没有躲开，张驰甚至在被子下面伸过来一条腿架在刘宇的小腿上，小腿上全是毛，扎得刘宇痒痒的。

“你身上好热。”李明浩侧过头看了刘宇一眼。刘宇刚洗完热水澡，整个人的体温都偏高，皮肤上散发着沐浴露的奶香味。李明浩靠得近，能闻到那股味道从他脖子根的位置散发出来，甜丝丝的。

“他从小就跟个暖水袋一样。”张驰翻了个身面对刘宇，一只手从被子里伸过来捏刘宇的脸。刘宇的脸蛋软软的，肉嫩嫩的，一捏就能捏起一小团，松开之后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子。

“你别捏。”刘宇去推张驰的手，但力气不够大又被捏了一下，只能用两只手捂着脸，从指缝里瞪着张驰。

张驰看着刘宇从手指缝里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又大又圆，眼尾往下垂着，眼睫毛长长的翘翘的，眼眶里因为刚才的热水澡还带着一点水汽，眼白干净得发蓝，瞳孔黑亮得像两颗葡萄。他的鼻头小小的，上嘴唇微微翘起露出一点门牙，脸颊上的肉被自己两只手往上推着，挤成了一个小肉包。

“你长得也太像个女的了吧。”张驰把脸凑近了看刘宇，语气里没有恶意，纯粹是在陈述一个他觉得很不可思议的事实，“又白又软又爱哭，感觉打一拳能哭很久。”

李明浩在旁边笑了一声没说活。赵一鸣在后面也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是从鼻子里呼出来的，刘宇感觉到后背上传来了赵一鸣胸腔的轻微震动。

“我没爱哭。”刘宇把捂着脸的手放下来，皱着眉毛看张驰，“你才爱哭。”

“我上次看见你在走廊上因为没找到作业本哭了。”张驰说。

“那是因为赵一鸣把我的作业本拿走藏了。”刘宇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脸已经开始红了。他脸红的时候先从耳朵尖开始，然后是脖子，最后是整个脸颊，像被打翻的草莓牛奶从耳朵里灌进去，慢慢地在脸上晕染开的颜色。

“我没藏，是你自己放错了抽屉。”赵一鸣在刘宇身后说话，声音低沉，离刘宇的后脑勺很近，气息喷在他的后脖子上，刘宇缩了一下脖子。

“你就藏了！”刘宇转过头去瞪赵一鸣，因为转得太猛，嘴唇差点碰到赵一鸣的下巴。赵一鸣垂着眼睛看他，嘴角微微弯着，那表情一看就是在逗他。刘宇气不过，张嘴一口咬在赵一鸣的小臂上。

赵一鸣没躲。

刘宇的牙齿不尖，咬在皮肤上不疼，只是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牙印。他咬完之后自己反而愣了一下，看着赵一鸣手臂上那圈淡红色的印记，口水还亮晶晶地沾在上面。他的嘴唇在咬的时候蹭到了赵一鸣手臂上的汗毛，嘴角沾了一点。

“你属狗的吧。”赵一鸣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牙印，语气平平淡淡的，然后把手伸到刘宇嘴边用拇指擦掉了他嘴角的口水。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刘宇的脸红得更厉害了。他想说什么怼回去，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把被子拉到了鼻梁的位置，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闷闷地说了一句“关灯睡觉”。

张驰伸手关了床头灯。房间里一下子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外面的路灯黄光。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沙沙的，声音被窗帘隔了一层，变得闷闷的。

安静了大概两三分钟，张驰的声音又在黑暗里响起来。

“不过说真的，刘宇，你真的长得好小。我们四个站在一块，你看起来比我们小三四岁。你真的是跟我们是同年的吗？”

“我比你先过的生日。”刘宇在被子里闷声说。他的手在被子下面摸索了一下，找到了张驰的腿，在腿侧掐了一把。张驰嘶了一声，在被子里面用膝盖顶回来，正好顶在刘宇的屁股上。刘宇的身体僵了一下，那个被膝盖顶到的位置正好是上次被打得最重的地方。虽然已经不疼了，但触感残留的记忆还在。

李明浩在黑暗中开口：“你们两个别闹了，明天还要上课。”

张驰老实了。刘宇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翻了个身面对李明浩。这个翻身让他离李明浩很近，膝盖碰到了李明浩的大腿，对方的体温比自己稍微低一点。李明浩的呼吸声很轻，在黑暗里几乎听不见。借着窗帘缝里的光，刘宇能看到李明浩侧脸的轮廓，鼻梁上还架着眼镜，镜片反射了一点微光。

“你睡觉还戴眼镜？”刘宇小声问。

“忘了摘。”李明浩把眼镜拿下来，手伸到床外面放在床头柜上。拿掉眼镜之后他侧过头看刘宇，眼神因为近视有点涣散，多了几分平日没有的柔和。他伸出手在刘宇的头顶摸了摸，手指穿过半干的头发，触感柔软顺滑。

“睡吧。”李明浩说。

刘宇嗯了一声，把脸往李明浩那边靠了靠。额头顶在李明浩的肩膀上，闻到他身上自己那件T恤的洗衣液味道，和自己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的后背贴着赵一鸣的胸膛。赵一鸣没有动，呼吸平稳而深长。隔着T恤的布料，刘宇能感觉到赵一鸣的心跳，跳动节奏很慢很均匀。赵一鸣的一只手臂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离刘宇的后腰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刘宇闭上眼睛。被窝里四个人挤在一起，体温混在一块，呼吸声有长有短。窗外雨声没停，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不停地用手指敲。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隐约感觉到赵一鸣的手指碰了碰他的后腰，很轻很快，像是不小心碰到的，又像是故意的。然后那只手离开了，再也没有动过。

刘宇没有去分辨那个触碰的意图。他闻着李明浩身上洗衣液的香气和窗外的雨气，沉沉地睡了过去。

姐姐站在客房门外，走廊没有开灯，她光着脚站在地板上，脚底板贴着冰凉的木地板。客房的灯已经关了好几分钟了，她是在张驰说“关灯”的时候过来的。

她侧着头，耳朵贴在门板上。门是实木的，隔音不算差，说话声音大一点的话勉强能听到。刚才他们在床上的对话——张驰说刘宇“又白又软又爱哭”、刘宇咬赵一鸣、李明浩让刘宇睡觉——她全都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听见了赵一鸣手臂上被咬之后那声很轻的笑，听见了李明浩在黑暗里摸刘宇头发时被子窸窣的摩擦声，听见了刘宇把脸靠过去时那声满足的叹气。

姐姐的手指攥住了自己睡衣的衣角。

她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天推门进刘宇房间的画面。刘宇躺在床上，手里握着自己的小阴茎，旁边放着假阳具和润滑液，眼睛半闭着，嘴唇张开，叫了一声“姐”之后脸上全是羞耻和惧。然后她问了他的性取向，他说“两个都喜欢”。

男孩子也喜欢。女孩子也喜欢。最好是女孩子的身体，但如果是男孩子——如果男孩子也长着赵一鸣那样的个子、那样的肩膀、那样低沉的声音和那么自然地帮刘宇擦口水的手指——刘宇也会喜欢。

他现在躺在床上，被三个男孩子夹在中间，闻着其中一个人的胸口味道，贴着另一个人的手臂温度，后腰被第三个人碰了一下。他在这种环境下睡得很沉很安稳，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处在什么样的危险里。

姐姐咬了咬牙。

那五十下屁股白打了。只是打根本没用。弟弟不是挨打就能改的那种人，他天生就是这个倾向，打他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然后更敏感、更容易哭、更需要别人的安慰——而安慰他的人是男的，那只会让事情更糟。

她需要一个更根本的办法。

她需要让弟弟真正地、彻底地、从骨子里觉得女人好。

姐姐轻手轻脚地从客房门口走回了自己房间。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的脸被蓝白色的光照亮。她登录了通讯软件，翻到一个备注叫“李老师”的人，那是她们高中时候的班主任，现在调到了她们原来读书的初中当教导主任。姐姐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李老师，我想打听一个学生的情况。”

李老师回得很快。几句寒暄之后姐姐说明了来意——她想知道刘宇隔壁班有没有家庭困难、品性不坏、长得不难看、胆子大一点的女生。

李老师回复了一串名单。姐姐一个一个看下来，目光停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苏晚棠。初二（3）班。母亲肝癌晚期，父亲去年跑路了，家里欠了一堆债。成绩年级前十，长得清秀。性格稳重。

姐姐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打开网银查了一下自己的存款余额。

第二天下午，姐姐在苏晚棠租住的城中村巷口等她放学。苏晚棠背着书包从巷子里走出来，校服袖子磨得发白，头发扎成一根简单的马尾，脸小小的，嘴唇没有太多血色但是五官很好看。她看见姐姐站在那里，脚步停了一下。
“你是苏晚棠？”姐姐问。
苏晚棠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一点防备。
“我有个提议，你听一下。”姐姐说话很直接，“我弟弟叫刘宇，初二（1）班的。我需要你和他谈恋爱，期限一年。我要你在这一年里让他真心实意地喜欢上你，最好能发展成正式的男女朋友关系。事成之后我付你三十万。”
苏晚棠没有说话。她的书包带子在肩膀上勒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手指攥着带子的边缘。
“你妈妈的手术费，化疗费，后续的康复费用。”姐姐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上面是她查过了的肿瘤医院的费用清单和医保报销比例，“三十万差不多刚好够。”
苏晚棠的睫毛抖了一下。她看着姐姐的眼睛，没有问“你怎么知道我妈生病了”，也没有说“这是不是违法”。她想了大概三十秒，然后开口：“我要怎么追你弟弟？”
姐姐把一张纸条塞到她手里。纸条上写着刘宇的作息时间、爱好、常去的书店和奶茶店、喜欢猫、害怕打雷、不开心的时候会去操场后面的槐树下坐着、爱吃草莓味的零食。
“自己创造机会。”姐姐说，“但是不要让他知道是我安排的。永远不要让他知道。”
“成交。”苏晚棠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她的声音很平静，和她清瘦的外表不太匹配。是那种已经扛了很多事、再多扛一件也没什么太大区别的平静。
然后姐姐第一次真正仔细地打量了苏晚棠。她瘦，但是骨架匀称，肩膀和胯的比例很好看。皮肤不算白，有点黄，嘴唇干燥起皮，但是眼睛很亮。那是一种对生活还有力气挣扎的眼神。姐姐忽然觉得，如果刘宇一定要喜欢一个人的话，这个女生不算差。
苏晚棠是在一周后的书店里第一次正面遇见了刘宇。
刘宇蹲在小说区最下面一层书架前面，歪着头看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玄幻小说，书包搁在脚边，校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T恤的领口有点大，锁骨露了一小截出来。他的手指捏着书页，翻页的时候会先把拇指放在舌尖上舔一下再翻。阳光从书店的落地窗照进来，照在他的后脑勺上，头发丝被照成了浅棕色，耳朵上的绒毛清晰可见。
苏晚棠站在书架的另一头看了他一会儿。姐姐给的纸条上写得很清楚——“周六下午他会去南门那家书店，一般蹲在玄幻区，一蹲就是一两个小时，不走。”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书架上抽了一本和刘宇手里一模一样的书，走到他旁边蹲下来。
“你也看这个？”她把书亮给他看。
刘宇抬起头，眼睛眨了眨。他的睫毛很长，眨眼的时候影子落在下眼睑上。他看了一眼苏晚棠的脸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然后笑了。他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个月牙，嘴唇翘起来露出上排牙齿，脸颊上出现两个浅浅的小窝。
“这个第四卷比较好看。”他说。声音不大，在书店安静的环境里显得很清亮，“前面三卷节奏太慢了。”
“我觉得第一卷最好。”苏晚棠故意说了一个和他不一样的意见，同时观察着他的表情。刘宇没有不高兴，反而认真地皱起了眉毛。
“第一卷太拖了，主角在村里待了半本书才出去。”他把自己手里那本翻到某一页，指着一段文字给苏晚棠看，“你看这里，第一卷最精华的部分其实就这几章，大部分都是铺垫。”
苏晚棠的注意力没有在书上。她在看刘宇指着书页的手指。手指细细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腹圆润，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的毛细血管。他的手腕也是细细的，腕骨突出一个小凸起。
他们蹲在那里聊了将近一个小时。刘宇比她想象中容易接近得多。他说话的时候会认真地看着对方的脸，眼睛不会乱瞟，说到兴奋的地方声音会变大一点，意识到在书店之后又赶紧把声音压下来，脸微微发红。他走的时候主动加了苏晚棠的好友，说“下次一起看”，然后抱着自己买的两本书走出了书店。
苏晚棠看着他走出门的背影。校服裤子在他屁股的位置有一道自然的褶皱，两条腿细细长长的，走路的时候脚后跟会先落地，鞋带一边松了一边紧着。
她没有按照姐姐说的“主动创造机会”去加刘宇好友。是刘宇主动加的她。姐姐给的那些信息太准了，准到苏晚棠知道怎么让刘宇对她产生自然而然的兴趣——用一个他喜欢的书的异议开始对话，不用主动示好，只需要反驳他，认真地反驳他，他就会觉得你有趣。
接下来半个月他们的聊天记录越来越长。刘宇会在晚上做作业做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发消息给她，说数学题太难了。苏晚棠的成绩比他好，会给他发解题过程的照片。然后话题从题目转到老师讲的冷笑话、转到食堂今天难吃的饭、转到学校天台上有只花猫昨天生了幼崽、转到刘宇说他今天不开心因为他最好的朋友张驰跟别人去打球没叫他。
“你有喜欢的人吗？”刘宇在认识她第二个周末的时候突然发来这么一条消息。
苏晚棠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她不能回答得太快，太快会显得假。等了大概两分钟，她回了一句：“以前没有。现在不确定。”
对面愣了好一会儿，发过来一串省略号，然后又撤回，然后发了一个猫的动图表情。
他们就这样在一起了。没有明确的表白，没有谁开口说“你当我女朋友吧”，只是在某一天放学一起走出校门的时候，刘宇的手在走路的时候碰到了苏晚棠的手，然后两个人的手指慢慢地勾在了一起。刘宇的手比苏晚棠的手小，手指交握的时候他的指节没法完全填满苏晚棠的指缝，只能松松地挂着。他的掌心全是汗，湿漉漉的。苏晚棠侧过头看他的时候，发现他的耳朵尖红透了。
消息是苏晚棠主动发给姐姐的——“他牵我手了。”
姐姐的回话很简单，只有两个字：“继续。”
又过了一周，姐姐把一张储值卡和一本小册子快递给了苏晚棠。卡里是五万块钱，册子是某家连锁情侣酒店的会员本——姐姐把自己平时出差住酒店攒的积分换成了这家酒店的会员，里面有十次免费入住的额度。
册子背面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姐姐写的字：“差不多了。不用急，他第一次可能会害怕。”
苏晚棠把便利贴取下来，手指在“他第一次可能会害怕”那行字上停留了一会儿。姐姐的字迹很工整，是一笔一画写出来的，没有连笔。苏晚棠从这行字里读出了姐姐对自己弟弟的了解有多深。
她把便利贴夹在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周五下午没课，苏晚棠给刘宇发消息说“有个地方想带你去”。
刘宇在校门口等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薄卫衣，书包背在背上，两只手抓着书包带子，脚尖在地上画圈。他看见苏晚棠走出来的时候抬起头笑了一下，然后走过来牵住她的手。
苏晚棠带他坐了地铁，在终点站下了车。出站之后走了一小段路，到了一条不算繁华的商业街。街边有几家小饭馆和奶茶店，再往里面走就是一栋粉白色的建筑。建筑的外墙画着卡通情侣图案，入口处挂了一排粉色的风铃，风一吹过去就叮叮当当响。
刘宇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顿。他抬头看了一眼招牌上“星缘情侣主题酒店”几个字，然后转头看苏晚棠，脸上的表情是困惑里带了一点茫然，还有一点不太好辨认的紧张。他的喉结还没长出来，咽口水的时候脖子的皮肤会轻微滚动一下。
“这……”他的声音有点小。
“不想去吗？”苏晚棠问。她问得很轻，语气里没有任何逼迫的意思。她知道自己不能逼迫刘宇，如果今天他不想去，那就换一天。如果是被逼着做，他不会真的喜欢上。
刘宇站在那里，风铃在他头顶叮叮当当地响。他咬着下嘴唇想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握紧了苏晚棠的手。那手心里又开始出汗了，指根潮乎乎的。
“去。”他说。
苏晚棠拿了房卡。房间在四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电梯的壁纸是深红色的，四面都是镜子，两个人被无限反射出无数个身影。刘宇不好意思想看镜子里的自己，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鞋带还是松着一边。
房间的门牌号是407。苏晚棠刷了卡，推开门。里面是典型的主题酒店风格——灯光是暖黄色的，床单是白色的但是上面撒了玫瑰花瓣，床头柜上放了一盒纸巾和一个小型香薰机，香薰机正往外吐着淡淡的玫瑰味水雾。床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面大镜子，天花板的正上方有一面长方形的镜子。房间角落的柜子上放着一个小篮子，篮子里有一些酒店标配的东西——两只安全套、一小瓶润滑液、两根不同尺寸的假阳具。一根是粉色的，尺寸不大。另一根是透明的，比粉色那根粗了一整圈。
刘宇走进房间之后站在床尾，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先是插在卫衣口袋里，然后拿出来垂在身侧，最后又交叉在胸前。他的眼神在房间里的镜子、玫瑰花瓣和那个小篮子上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晚棠脸上。
苏晚棠脱掉了自己的外套，挂在门边衣架上。里面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薄线衫，领口不大，锁骨露出一小截。她的身材偏瘦，但皮肤很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有一种细腻的光泽。她把头发松开，长发散在肩后，然后把刘宇拉到了床边。
“你先坐下。”她说。声音很轻柔，像是在哄一只容易受惊的宠物。
刘宇坐在床边，两条腿伸直，脚后跟撑在地板上。苏晚棠在他面前蹲下来，手放在他的膝盖上，透过卫衣的布料感觉到他大腿在细微地发抖。刘宇的嘴唇张开了又闭上，牙齿咬着下唇，咬出一个深红色的印子。
“怕吗？”苏晚棠问。
“不是怕。”刘宇的声音有点紧，“我就是从来没……跟别人……”
“我知道。”苏晚棠的手从他的膝盖移到他的手背上，大拇指在他手背的皮肤上慢慢地画圈，“我会很慢的。你什么时候想停都可以停。不用勉强。”
刘宇点了点头。他低头看着苏晚棠握着自己手的手，然后慢慢地抬起眼睛看她。他眼睛里的紧张在慢慢化成别的东西——一种很柔软、很湿润的、混合着信任和依赖的东西。他抬起手摸了一下苏晚棠的脸，指尖碰在她的颧骨上，触感很轻，像蝴蝶翅膀碰了一下花瓣。
“你真好。”他说。
苏晚棠的心脏被这三个字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刘宇跪在床上，双手撑在苏晚棠的腰两侧，把脸埋在她脖子和锁骨交接的位置。他自己脱得只剩一条内裤，白色的平角棉内裤，前面撑起一个小小的帐篷。苏晚棠能隔着双方的布料感觉到他勃起的阴茎抵在自己的大腿根上，硬硬的，热热的。
她把手伸到两个人身体之间，隔着内裤握住了刘宇的阴茎。刘宇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嗯……”。那根阴茎在棉布下面跳动，长度不大，苏晚棠的手掌完全能包住。龟头的位置正好从内裤腰带的上沿露出了一点，粉色的，表皮光滑发亮，马眼分泌的透明黏液把内裤的松紧带浸润了一小块，摸上去黏糊糊的。
“躺下来。”苏晚棠轻轻推了一下刘宇的肩膀。
刘宇顺从地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头枕在软软的枕头上。他的头发散在白色枕套上，深棕色的发丝和白色的棉布形成对比。他抬起眼睛看苏晚棠的时候，天花板的镜子正好把整个画面反射出来——他躺在一片玫瑰花瓣中间，脸上全是潮红，内裤脱到了大腿中段，阴茎完全露在外面。那根阴茎不长，勃起的时候大概就比成年人的拇指粗一点，包皮已经完全褪到了冠状沟以下，龟头胀得圆圆的，颜色比嘴唇深一点，顶端的小孔微微开合着，不停地往外渗透明的腺液。阴茎根部的毛毛只有稀疏几根，颜色很淡，几乎看不见。
苏晚棠把剩下的衣服都脱了。她的身体清瘦但有曲线，肩膀平直，腰细，小腹平坦，腿不是特别长但是比例很好。
她跨坐在刘宇的上方，没有直接坐下去，而是用自己的阴唇在刘宇的阴茎上来回地蹭。龟头被湿热的阴唇夹着滑过，每一下蹭过去刘宇的腰都会不由自主地拱起来，嘴里发出短促的气音。前列腺液越来越多，苏晚棠的阴唇被蹭得亮晶晶的，整个外阴都沾上了刘宇的液体。
“我要进去了。”苏晚棠轻声说了一句。她用手扶着刘宇的阴茎，把龟头对准阴道入口，然后慢慢地往下坐。
龟头撑开了阴唇。苏晚棠的阴道内部温热潮润，刘宇进入的时候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柔软包裹。他的阴茎被完全吞没了，整根插在里面，被阴道壁一圈圈的褶皱裹着。苏晚棠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始慢慢上下移动。
刘宇的反应一下子变得很剧烈。他的两只手抓住了床单，指节捏得发白，腰不由自主地往上顶。阴茎在阴道里跳动了好几下，龟头蹭着宫颈口，敏感的尿道被紧致的阴道挤压，前列腺液不受控制地往外溢。苏晚棠每落下去一次，刘宇就发出一声软软的“啊”。音调不高，带着鼻音，听上去很稚嫩。
苏晚棠一边维持着节奏，一边伸出手去摸刘宇的脸。刘宇的脸颊滚烫滚烫的，皮肤柔软得像刚出锅的米糕。她用拇指揉着他的颧骨，手心贴着他的耳朵，指尖穿过他的鬓角的发丝。刘宇在她的手掌里蹭了蹭脸，眼睛半闭着，睫毛上已经沾了一点水汽。
“舒服吗？”苏晚棠问。
“舒服……好舒服……”刘宇的声音含含糊糊的，黏在一起。
苏晚棠把手移到他的胸口。刘宇的乳头很小，是浅粉色的，在身体的汗水中微微凸显。她用指腹轻轻揉搓着那两粒小点，刘宇的表情立刻变了——眉毛皱起来又松开，嘴唇张开，舌尖顶着下排牙齿，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拉长的“嗯唔……”。他的乳头敏感得超乎寻常，苏晚棠只是揉搓了几圈，他的腰就开始失控地往上顶，阴茎在阴道里快速抽插了十几下。
“不可以射。”苏晚棠按住了刘宇的小腹，手掌贴在他软软的肚皮上，能感觉到皮肤下面海绵体的搏动，“等我一起。”
刘宇拼命忍着，脸憋得通红，鼻翼一张一翕，眼眶里蓄满了水光。他的整个下体都在抽搐，阴茎胀到了极限，龟头变成了深粉色，马眼张开，边缘微微外翻。阴囊缩成了紧紧的一团，贴在阴茎根部。
但实在太刺激了。他从没被阴道裹着这么久，从没有过这种湿润紧致的包裹感。加上苏晚棠一直用手指揉着他的乳尖，指甲轻轻地刮擦着乳晕，那种酥麻的感觉从胸口直接通到下腹。
“忍不住了……真的忍不住了……”刘宇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他的阴茎在阴道里猛烈地搏动了七八下。苏晚棠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精液打在宫颈口的位置，量不少，但因为阴茎不大所以射力不强，精液只是涌出来，顺着阴道壁和阴茎的缝隙往外渗。刘宇高潮的时候整个人都蜷缩起来，膝盖弯起来夹着苏晚棠的腰，手指死死地拽着床单，嘴里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呻吟。
精液射完之后他的身体软了下来瘫在床上。胸膛快速起伏，卫衣上全是汗渍。膝盖松开，两腿无力地摊开。阴茎从阴道里滑出来，半软地搭在小腹上，上面裹满了他自己的精液和苏晚棠的分泌液混合成的乳白色黏液，茎身在灯光下反着光。
苏晚棠没有说什么。她伸手去揉刘宇肚子上的小凸起，指尖慢慢画着圈。她的阴道里面还有刘宇精液的余热，身体其实远没有满足，但她没有催刘宇。
刘宇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他安静了大概两分钟，然后鼻子抽了一下。
苏晚棠低头看他。
刘宇的眼眶已经红了，泪水在眼眶边缘转了两圈，然后无声地从外眼角滑出来，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他的嘴唇委屈地撇成向下弯的弧线，脸上的绯红还没退干净，鼻头也开始泛红。
“怎么了？”苏晚棠赶紧趴下来，手捧住刘宇的脸，拇指擦掉他眼角的泪。她这个动作是真的在紧张，不是因为要表现给谁看，是真的被刘宇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弄得心里发慌。
“我太小了是不是？”刘宇的声音抖得很厉害，哭腔很重，嗓子眼里还有精液射完之后身体的疲惫，声音听起来又沙又哑，“我感觉得到，你没有感觉……我太小了……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跟我做……”
他哭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上了初中的男生。眼泪一滴一滴地往外掉，掉得又急又快，鼻子里开始流鼻涕，他抬手用胳膊擦了一下，鼻水糊在手背上，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重复着“我太小了”这几个字。卫衣袖子被他擦得湿了一片。
苏晚棠的心疼是真的疼了。不是可怜，是那种胸口发闷的揪心。她见过很多人哭，她妈妈化疗最痛苦的时候也哭，邻居家的醉鬼摔伤了也哭，她自己也经常躲在厕所里无声地哭。但刘宇哭起来和别人都不一样。刘宇哭的时候不会藏，不会忍着，眼泪鼻涕一起流，五官皱成一团，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崽，痛了就叫，伤心了就哭。这种毫无保留的情绪在她面前完全展开的时候，苏晚棠忽然觉得自己肩膀上多了一份重量。
“没有。”苏晚棠把刘宇拉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刘宇的脸埋在她胸口，眼泪和鼻涕蹭在她的皮肤上，她没在意，用手一下一下地捋着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半湿的发丝，“你很舒服对不对？我感觉得到。你刚才射了很多。这不是小的事情，你真的是很舒服才射了对不对？”
刘宇在她怀里抽抽噎噎地点头，鼻子又吹出一个鼻涕泡。苏晚棠从床头柜抽了两张纸巾捂在他鼻子上，帮他擤干净。刘宇乖乖地让她擤，擤完之后眼睛红通通地看她，说了一声“谢谢”。声音奶气没褪干净，加上哭过之后的沙哑，听得苏晚棠心里又是一揪。
“你等我一下。”苏晚棠把刘宇重新放回枕头上，然后起身走到那个小篮子前面。她本来打算拿那根粉色的小假阳具，但转身看了一眼刘宇。刘宇侧躺在床上，腿微微蜷缩，精液干掉之后在小腹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色膜，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他还是委屈的表情，嘴角往下撇着，但眼睛在偷瞄苏晚棠，露出一副讨好又无助的样子。
苏晚棠咬了咬下唇，手从粉色假阳具上移开，拿起了那根透明的、更粗的那一根。
她走回床边，把刘宇的身子轻轻翻成侧躺的姿势，在他背后垫了一个枕头垫住腰。刘宇顺着她的动作转过身，两条腿自然地蜷缩起来。他跪趴在床上的时候屁股自然撅高了，臀缝中间那个粉色的小孔露了出来。上次被姐姐用假阳具插过之后，他的肛口完全恢复了，括约肌还是紧致的，肛周皮肤光滑细腻，颜色很浅。稀疏的体毛从股沟往上延伸，颜色近似透明，几乎看不见。
“可能会有点疼。”苏晚棠挤了一大坨润滑液在手指上，涂在刘宇的肛周。冰凉的触感让刘宇的肛口猛地缩了一下。苏晚棠用指腹在肛周慢慢画圈按摩，感觉到括约肌在她的手指下一点一点地放松。她把润滑液往肛口里面挤进去，指尖顶开括约肌的阻力慢慢伸进去半个指节。里面又热又紧，肠壁的黏膜马上缠了上来，裹着她的指尖。刘宇的呼吸开始变重，肛口收缩了几下，然后把她的手指吞得更深了一点。
苏晚棠花了好几分钟帮他做准备。一个手指，两个手指，缓慢地扩张，每次都只加一点力度。刘宇逐渐从最开始的不适应变成主动夹她的手指，肛口学会了在推入时放松、在抽出时缩紧。他的阴茎重新硬了起来，从两条腿之间翘起来，龟头正对着墙壁。
等苏晚棠把假阳具的顶端抵在肛口上的时候，刘宇的身体还是往后缩了一下。那根透明的硅胶假阳具确实比他之前用过的大——长度多了大概三四厘米，直径也粗了一圈，表面有仿血管的凸起纹路。顶端的设计稍微弯了一个弧度，专门用来顶前列腺的。
“慢慢来。”苏晚棠一手扶着刘宇的腰，一手握住假阳具缓缓往里送。顶端撑开肛口的时候，括约肌被撑成了一个紧绷的粉色圆环，内壁的嫩肉翻出来一点点又缩回去。刘宇闷哼了一声，手抓住了枕头边缘，指节捏得发青。
粗的那根假阳具一点一点地往里走。每推入一厘米，刘宇的呼吸就停一瞬，然后喘一口气。肠壁被撑开的饱满感和上次完全不一样，被填充得严严实实，褶皱全被撑平了。硅胶表面碾过前列腺外侧的时候，仅仅只是擦过，刘宇就整个人弹了一下，阴茎里喷出一小股透明的前液。
“那里……刚才那里……”刘宇的声音抖得厉害。
苏晚棠把假阳具对准那个位置开始抽动。动作不快但很深，每次拔出来都只留顶端在里面，然后整根推回去。粗的硅胶柱身碾过前列腺反复摩擦，直肠被撑满的胀感和前列腺被直接刺激的快感搅在一起，刘宇很快就失去控制。
他的声音从闷哼变成了连续的呻吟，一次比一次大。每一下抽插都让他的阴茎翘得更高更胀，马眼大张，前液拉成一条丝落在床单上，在白色床单上留下深色的湿痕。肛口周围的润滑液在反复抽插下泛起了白色泡沫，发出细小的水声。硅胶插到底的时候，刘宇会不自觉地夹紧括约肌，肛口贴在假阳具的根部，形成一个收紧的小圆环。
第一次高潮来的时候苏晚棠没减速。刘宇的阴茎猛烈地收缩，白色精液一股一股地射在床单上，同时肛门口死死地夹着假阳具剧烈收缩，肠壁一阵一阵地痉挛。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淋淋的，太阳穴上的血管在砰砰地跳。
苏晚棠等他这波抽搐结束后，把假阳具拔出来重新挤了润滑液，然后插回去继续。
第二次间隔更短。刘宇几乎没有什么不应期，或者说是被强行突破了的应期。假阳具刚插回原位，他的阴茎又半硬了，在没有完全勃起的状态下又被迫承受前列腺的反复刺激。这一次他射不出什么了，只有少量的前列腺液从马眼缓慢地往外溢，但他的高潮反应比第一次更剧烈——他的腿在床上蹬了好几下，脚趾用力蜷缩，嘴里发出一声拔高的尖叫。
“姐……姐姐……”他在高潮中脱口而出的两个字让苏晚棠愣了一下。然后她没停。
第三次的时候刘宇已经完全射空了。他的阴茎软软地贴着皮肤，精囊瘪了下去，马眼还是不停往外渗透明的液体，可能是前列腺液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体液。他的肛口被反复抽插了将近三十分钟，已经扩张开来，括约肌不再死死抵抗，假阳具进出顺畅了很多。但黏膜越来越敏感，每一次摩擦都像从头皮上刮过去一样。刘宇的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张着嘴只能做出口型，眼泪开始流。
这一次高潮更像是被强制压榨出来的肉体反应。他的整个盆腔都在剧烈收缩，腹肌抽搐，大腿内侧的肌肉跳个不停。肛门口像一张嘴一样咬着假阳具一吞一放。他的阴茎根部有一瞬间的鼓胀，然后马眼渗出了几滴不够算精液的透明液体，顺着茎身滑下来。
苏晚棠把假阳具缓缓拔了出来。肛口留着一个圆形的小肉洞，红红的，周围全是润滑液打出来的白色泡沫。那个小洞随着刘宇的呼吸慢慢合拢，合了大概十几秒才完全闭紧，但括约肌还在一阵阵地抽搐，像还没从刚才的抽插中回过神来。
刘宇趴在床上，身体软成了一摊。肚子下垫着的枕头被他自己的汗和体液浸湿了一大块。他哭得比刚才更厉害——刚才只是一两滴泪顺着眼角流，现在是整个人都在抖着哭。眼泪把枕头濡湿，鼻涕也没有人帮他擤，他自己也没力气擤，就顺着人中流到了嘴唇上。他伸手去擦的时候手指抖得找不准位置，蹭得半边脸都是鼻涕。
苏晚棠把那根假阳具放在床头柜上，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她回来的时候刘宇还在哭，哭声不大，抱着枕头把脸埋在里面，肩膀一抽一抽地动，像个被欺负坏了的小学生。
苏晚棠躺到他旁边，从后面抱住他，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她的胳膊环过刘宇的细腰，手掌贴在他的小腹上，感觉到他肚子里还在一抽一抽的。她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上，闻到他头发里有汗味、润滑液的硅胶味、还有他自己体液的微腥。混合在一起，不难闻。
“好了好了不哭了。”苏晚棠把刘宇的脸从枕头里转出来，用纸巾帮他擦干净。擦得比上次认真——先擦眼泪，趁鼻子又在吹泡之前把纸巾捂上去，说“吹”，刘宇哭着吹了一下，她擦干净。然后又擦手，擦脸，擦脖子上的汗，擦到锁骨窝里积的一小洼水。
刘宇一边哭一边靠在她怀里，脸埋在她锁骨的位置，一只手抓着她的胳膊不放。指甲不长，抓在她小臂上留下浅浅的白印子。
“你之前是不是不喜欢我？”刘宇哭完之后声音还是哑的，说话的时候气息打在她的皮肤上，热热的，“做的时候……是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苏晚棠想了几秒钟。她知道如果现在说谎的话，刘宇这么敏感的人一定会察觉。所以她没说话，只是把刘宇抱得更紧了一点，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拍一个小宝宝。
“我不想骗你。”苏晚棠的声音很轻，“刚才一开始的时候我是没什么感觉。但是后来不一样了。”
“骗人。”刘宇闷闷地说，但她怀里没动。
“后来我看着你哭。”苏晚棠继续说，“你哭着说你是不是太小了。那个瞬间我就有种感觉。不是想跟你做爱的感觉，是想保护你的感觉。想把你挡在后面，让谁都不能欺负你的感觉。”
刘宇把头从她怀里抬起来，眼睛红红地看着她。他的泪痕又干了，白白的盐渍在脸颊皮肤上。嘴唇哭得微微肿起来，上唇翘得比平时更高，露出一点牙齿。
“那是什么感觉？”他问。
苏晚棠低头看他，看了很久。镜子的光把他们两个的身影映出来——瘦瘦的女生抱着一个比她更瘦小的男生，被子没盖好，露出刘宇的白皙脊背和腰窝。刘宇的尾椎骨上有一小片淡淡的青色胎记。
“可能就是喜欢吧。”苏晚棠说。她说完之后自己心里也确认了。不是“我必须要喜欢他好拿到佣金”那种想法，是那种他哭的时候自己胸口会闷、他哑着嗓子叫姐姐的时候自己会想替他挡掉所有伤害、他想缩在自己怀里的时候自己会抱得更紧的——喜欢。
刘宇眨了眨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子。他盯着苏晚棠看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软乎乎，是那种哭够了之后被哄好了的表情，眼睛里还有点湿，亮闪闪的。
“那你别骗我。”他又强调了一遍，“骗人的一辈子吃不到草莓。”
苏晚棠在这种时候被刘宇一句话逗得差点笑出来。她用手把刘宇额前的头发拨开，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嘴唇印在眉心，不重不轻。
“好。骗人的一辈子吃不到草莓。”
刘宇满意了。他把头重新靠回苏晚棠怀里，闭上了眼睛。哭完之后的困意上来了，他的睫毛慢慢地沉下来，呼吸变长变平。睡着的时候嘴巴微微张开，下唇上有自己的牙印。
苏晚棠抱着他，一只手还搭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看着天花板上那面镜子里倒映出的两个人的身影——一个还没长大的男孩子蜷缩在她怀里，睡得很沉，脸上有一道白色的泪痕。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刘宇漏在外面的肩膀。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空出一只手拿出来看了一眼——姐姐发来的消息，就两个字：“怎么样？”
苏晚棠看了看怀里睡着了的刘宇，他的手指在睡梦里还轻轻抓着自己腰侧的衣服，好像怕她突然跑掉。
她单手打了几个字回了过去：“他很好。”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然后关了灯，抱着刘宇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苏晚棠是被腰上的一股压力弄醒的。她低头一看，刘宇在睡梦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把腿搭在了她身上，整个人还是贴着她睡的，头发蹭得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昨晚哭过的痕迹——眼睑轻微浮肿，嘴唇有点干裂，鼻头还红着。
她轻轻把他的腿从自己身上拿开，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刘宇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揉眼睛，被子堆在腰上，上半身光着，阳光照在他身上，皮肤白得发透。
“早。”苏晚棠说。
刘宇放下揉眼睛的手，睡眼惺忪地看她。过了两秒，他的脸红了，把被子拉起来裹住自己，只露出两只眼睛。
“早。”声音闷在被子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苏晚棠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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