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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 #1,第一章—喜欢上哥哥怎么办?

[db:作者] 2026-09-19 12:12 p站小说 399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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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序:第一次接纯爱约稿,谨以此文完成一段甜美的兄弟爱恋。

飞机降落新千岁机场的时候,窗外是一片苍茫的白。
简川把脸贴在舷窗上,鼻尖被玻璃冰得微微发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十九岁的少年人,看什么都新鲜,连行李转盘上转圈的箱子都能盯出花来。
“走了,别发愣。”顾时年从他身后走过,顺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像拂过一片落叶。
简川“嘶”了一声,揉着后脑勺跟上去,嘴里嘟嘟囔囔:“打我干嘛,看会儿风景都不行。”
顾时年没回头,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得稳当。他比简川高出半个头,背影在机场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黑色大衣的肩线上落着几片未融的雪花,像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简川盯着那片雪花看了一会儿,直到它化成水珠渗进布料里,才收回视线。
这是他哥。顾时年,他继母带来的儿子,比他大五岁。说是兄弟,其实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简川的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在他十二岁那年再婚,继母带着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进了简家的门。那时候简川还在上小学,个头矮矮的,站在门口仰着脸看这个陌生的哥哥。
顾时年那时候正处在少年和青年之间的临界点上,轮廓已经有了成年人的雏形,眼神却还是少年人特有的干净。他低头看了简川一眼,笑了笑,说:“你好,我叫顾时年。”
简川记得自己当时没说话,因为他被那个笑容晃了一下神。
后来呢?后来这个哥哥就在他的生活里扎了根。辅导作业的是他,开家长会的是他,半夜发烧背去医院的是他,打架被叫到教务处的还是他。父亲和继母忙于生意,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偌大的家里就剩下他们两个,像两颗被遗落在棋盘上的棋子,彼此成了对方唯一的参照物。
简川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顾时年有了别的心思。可能是十六岁那年发烧,顾时年守了他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哥靠在床沿上睡着了,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简川盯着那片阴影看了很久,心脏跳得不太正常。
也可能是十七岁那年被同学表白,女生红着脸递情书,简川接过来,脑子里却莫名其妙地闪过顾时年的脸。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把那个念头翻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得出一个让自己手脚冰凉的结论——
他好像喜欢他哥。
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
是那种想牵他的手、想抱他、想亲他的“喜欢”。
这个发现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胸口。简川那时候才十七岁,被这个念头吓得够呛。他偷偷上网查了很多东西,看了很多故事,越看越心虚,越看越觉得自己完蛋了。他试着躲顾时年,一个星期没怎么跟他说话,吃饭的时候都端着碗坐到沙发上去,眼睛死盯着电视,连广告都看得目不转睛。
顾时年第三天就发现不对劲了,把简川堵在房间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躲我?”
“没有。”简川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拖鞋尖。
“没有?”顾时年的声音不高,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简川的脖子缩了缩,“吃饭不坐桌子,放学回来就锁门,我跟你说话你嗯嗯啊啊的——简川,你当我瞎?”
简川咬死了不说,顾时年也没逼他,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深,像是能把人看穿似的。简川被那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全被扒光了晾在太阳底下,窘得耳根发烫。
好在顾时年没再追问,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了句“有什么事跟哥说”,然后转身走了。
简川看着他哥的背影,心里又甜又涩,甜的是他哥在意他,涩的是这份在意跟他想要的那种在意,大概不是同一个意思。
从那以后,简川就学会了一件事——藏。把自己的心思藏起来,藏得严严实实的,像松鼠把过冬的坚果埋进土里,上面还要盖一层落叶做伪装。他照样跟顾时年嬉皮笑脸,照样在沙发上抢遥控器,照样在早起的时候蹭他哥煮的咖啡,假装什么都没变。
这一藏就是两年。
北海道之行是顾时年提的。简川高考完了,成绩不错,顾时年说他请客,带他来北海道玩一趟,算是奖励。简川当时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嘴上却故作矜持:“就咱俩?你女朋友不会吃醋?”
顾时年正在看手机,闻言抬头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你什么时候见我有女朋友了?”
简川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不显,嬉笑着说:“那谁知道,你长这么招人,没准儿偷偷谈了好几个。”
顾时年没接话,低下头继续看手机,嘴角却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像湖面上被风吹起的一道细纹,转眼就散了。
简川把那个笑容收进眼底,心里的小鹿撞了一下,赶紧低头假装系鞋带。
从新千岁机场到预订的民宿,车程大约一个半小时。简川坐在副驾驶上,起初还兴致勃勃地趴在车窗上看雪景,路边的白桦林、积雪覆盖的屋顶、远处连绵的雪山,每一样都让他掏出手机拍个不停。拍到后来手机没电了,充电宝也没电了,他就消停了,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顾时年聊天。
“哥,你会说日语吗?”
“会一点。”
“那你说一句我听听。”
“やめてください。”
“什么意思?”
“‘请住手’。”顾时年顿了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一点笑意,“遇到变态的时候用的。”
简川翻了个白眼:“谁会对一男的变态啊。”
顾时年没说话,转回去看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简川后来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昨晚因为兴奋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会儿车里的暖气吹得人昏昏沉沉的,很快就沉入了梦乡。他睡着的样子很乖,嘴巴微微张着,睫毛安安静静地贴在眼睑上,不像醒着的时候那么闹腾。
顾时年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来,转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脑袋歪向车窗那边,脖颈的线条从耳后一路延伸到锁骨,细瘦而干净。车内的光线偏暗,把他的轮廓柔化了几分,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顾时年看着他的睡颜,看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到了民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暮色把雪地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淡蓝。民宿是一栋二层小楼,木质结构,屋檐下挂着暖黄的灯笼,门口的雪铲得干干净净。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北海道本地人,会说一点磕磕绊绊的中文,热情地帮他们把行李搬上楼。
“两间房?”老板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顾时年。
“一间。”顾时年说。
简川正蹲在门口逗老板养的柴犬,听见这话抬起头来:“一间?”
顾时年已经把两人的行李箱推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头也不回地说:“最后一间了,这家民宿就剩这间空房。”
“你订的时候就没订两间?”简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狗毛。
顾时年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旺季,订不到。”
简川“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他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已经开始翻江倒海。和顾时年住一间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睡一张床吗?他偷偷往房间里瞄了一眼,看见了两张铺在榻榻米上的被褥,心脏立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跳都不太会跳了。
“愣着干嘛,进来。”顾时年已经把行李箱放好了,站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似乎在确认设施是否齐全。
简川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榻榻米上铺着两张被褥,中间隔了不到二十厘米。旁边是一张矮桌和两个坐垫,窗外正对着一片白桦林,树枝上压着厚厚的雪,偶尔有一两只鸟飞过,抖落一小撮雪尘。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有一种淡淡的木质香,混着榻榻米的草席味,让人莫名地安心。
简川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这两张被褥并排挨着,中间的距离对于一个心怀鬼胎的人来说,几乎是零。
“怎么,不乐意?”顾时年看他站在那儿发呆,问了一句。
“没有!”简川立刻否认,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挺好的,这房间挺好的,日式风格的,很有特色,我很喜欢。”
顾时年看了他一眼,嘴角又弯了一下,没拆穿他。
晚饭是在民宿一楼的餐厅吃的,老板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北海道特色的菜。毛蟹、海胆饭、味增汤、烤鲑鱼,简川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顾时年坐在他对面,吃相斯文很多,筷子使得稳稳当当,偶尔抬头看简川一眼,眼里带着一点点不甚明显的笑意。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顾时年把纸巾盒推过去。
“好吃啊。”简川含糊不清地说,抬眼看着他哥,“你不觉得好吃吗?”
“好吃。”顾时年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落在简川嘴上沾着的一粒米饭上。他伸出手,拇指在简川嘴角轻轻擦过,把那粒米擦掉了,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继续吃饭。
简川整个人僵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猛扒了两口饭,耳根悄无声息地红了一片。
老板在旁边看着,笑着用日语跟顾时年说了句什么。顾时年也笑着回了一句。简川听不懂,但他注意到老板看他们的眼神带着一种善意的趣味,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跟你说什么?”简川小声问。
“说你可爱。”顾时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就这?你回他什么?”
“我说,‘是挺可爱的’。”
简川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心里却像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晚饭后两人出去散了会儿步。雪已经停了,空气冷冽而清澈,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肺里灌了一口冰水,提神醒脑。路边堆着半人高的雪,在路灯下泛着柔软的橘色光泽。远处的山峦隐没在夜色里,只能隐约看到白色的轮廓,像一幅没有画完的水墨画。
简川走在前面,步子轻快,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帽子上的毛圈把他的脸衬得很小,回头喊顾时年快点的时候,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成一团雾。
“哥,你看那个!”简川指着路边一个堆得歪歪扭扭的雪人,雪人的鼻子是一根胡萝卜,歪向一边,看起来又滑稽又可爱。
顾时年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说:“比你堆的好。”
“你又没见我堆过雪人。”
“小时候你堆过一个,在院子里,记得吗?你妈刚走那年,下大雪,你一个人在院子里堆了一个多小时,堆了个四不像,冻得鼻子都红了。”
简川愣了一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那时候他还没从母亲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继母和顾时年刚搬进来不久,他还不太会跟这个新哥哥相处。那场大雪下了整整一天,他一个人跑到院子里,想把雪堆成妈妈的样子,堆到最后发现自己根本记不清妈妈长什么样了,就蹲在雪地里哭。后来是顾时年出来把他抱回去的,用羽绒服裹着他,给他煮了一碗姜汤。
“你还记得啊。”简川的声音低了下去,鼻尖有一点酸,不是难过,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嗯。”顾时年的回答很简单,但那个“嗯”字沉甸甸的,像一颗被攥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两人并肩往回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像两个试探着靠近又犹豫着退后的人。
回到民宿后,两人先后洗了澡。简川先洗的,洗完裹着浴袍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水珠沿着脖颈往下淌,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汪。顾时年靠在矮桌边看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干毛巾扔给他。
“头发擦干,别感冒。”
简川接住毛巾,胡乱擦了两下就扔到一边,坐到自己的被褥上玩手机。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声和偶尔响起的手机提示音。过了一会儿,顾时年放下手机去洗澡,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简川的注意力从手机屏幕上飘走了,耳尖动了动,不由自主地想象着水珠沿着他哥的脊背线条往下淌的画面。
打住。简川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把被褥铺好,把自己裹成一个春卷,背对着浴室的方向闭上眼睛。不能想不能想,想多了晚上睡不着。
水声停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之后,简川感觉到身后的被褥沉了一下,是他哥躺下了。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味道,是他熟悉的那一款,木质调,清淡却很有存在感,像顾时年这个人一样,不张扬,但让人无法忽视。
“睡吧,明天去滑雪。”顾时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近了,比白天近了很多,好像就在耳边。
“嗯,晚安。”简川说,声音闷在被子里,含糊不清。
“晚安。”
灯关了,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雪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简川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哥就睡在离他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呼吸平稳而绵长,偶尔翻个身,胳膊就会蹭到简川的被褥,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那个温度。
简川翻了个身,面朝顾时年的方向。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肩膀的线条,侧脸的弧度,还有散落在枕头上的头发。他盯着那个轮廓看了一会儿,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冲动,想伸手去碰一碰,哪怕只是碰一下他哥的头发也好。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不能。不能越界。越了这条线,可能就回不去了。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继兄弟的关系,父母的眼光,旁人的议论,还有那个他最不敢想的可能性——顾时年根本就不喜欢他,不是那种喜欢。
简川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北海道的第一个夜晚,简川失眠了。
他在被窝里数羊数到三百多只,把自己数得越来越清醒。最后干脆放弃,拿出手机,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鬼使神差地点进了搜索引擎。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三秒钟,然后一咬牙,输入了七个字——喜欢上哥哥怎么办。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五花八门,有骂变态的有表示理解的,有小说有论坛帖子。简川看了一会儿,越看越心虚,总觉得隔墙有眼,赶紧把搜索记录清掉,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
就在这时候,顾时年翻了个身,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了简川的被子上。
简川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顾时年的呼吸还是均匀的——还在睡,是无意识的动作。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觉得丢人的事——他把自己的被子往顾时年那边挪了挪,让那只手臂能更舒服地搭在上面。做完之后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动静,确认他哥没醒,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傻。真傻。
简川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闭上眼睛,假装置身事外地想:他哥的胳膊好重,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可是他没有动,就任它压着,一直到迷迷糊糊地睡着。
他不知道的是,他闭上眼睛之后,顾时年的睫毛动了一下。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一瞬,清明而沉静,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蒙。他看了简川的睡颜片刻,然后重新闭上眼,手臂没有收回去。
就那样搭在他的被子上,一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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