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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翡

[db:作者] 2026-10-16 13:33 p站小说 4880 ℃
1

“小翡,今天起这么早呢?还是两屉包子,白菜猪肉的?”
“早~!福伯!”李翡从怀中掏出一只蓝色荷包,抵着柜边掂出八枚铜钱,将荷包抽绳重新勒紧收回怀中,又把桌上铜钱一枚枚翻整成”大梁通宝”向上,排拢整齐,“今日我吃全素的!”
“年轻人可别亏了嘴,能吃可是福气!”福伯眯着双眼,摇了摇头,一边麻利地使钳从身后垒得一人多高的屉山顶上移下两笼热气腾腾的包子置于盘中,又从柜下端出一碟姜醋,一叠酱油,“早晨一点荤腥不沾,恐怕熬不到晌午哦。”
李翡笑嘻嘻地接过盘子,“这月超支啦!”
福伯的福山饭庄售卖一日三顿简餐,从他的祖辈算起,在清水镇上已然经营六十多年,尤其是早晨这顿,小半清水镇的人都会到他这儿来买上几个包子,有那功夫闲坐片刻的,还会点上一碗馄饨,那白菜猪肉包和荠菜猪肉馅的馄饨,用的肉俱都是三分里脊,三分五花三分后腿,掺上一分陈年火腿丝,愈嚼愈是唇齿留香。
除却美食,更令人流连的便是这偌大餐堂内外的市井烟火气,清水镇地处京畿边缘,向西的官道便在镇南三里,平日往来商贾贩夫,在此歇脚,交换大梁各地风俗逸闻,千里之外的变故,三五日便能传入清水镇老少耳中。
“听说昨夜官道过了一队人。”
“官兵?”
“不是。全是女子,玄衣窄袖,骑的马比县太爷家的还神气。为首那个白斗篷,连脸都没露,可我只瞧一眼背影,心里就发凉。”
“女子?”
“可不是。听说是京中司影台的人。那位沈掌令,身边从不留男子。外头都说她性子冷,不喜男子。”
满堂人低声议论。
李翡夹起一只素包,咬开半边,白菜热气扑上来。他听着”司影台”三个字,眼神却没什么波动,只是指尖在碟边轻轻一顿。
下一刻,饭庄门口的竹帘被人掀开。
银铃声极轻,像雪落在刀上。
一个女子踏雾而入。
一袭斗篷白胜霜雪,乌发半挽,眉眼冷艳,鼻似斧凿,唇若点绛,脸型偏又带着一丝柔和,中和了略显凌厉的五官,若非女人常年带着面纱,几乎从不示人,天晓阁编撰的号称“囊括天下绝色”的百美谱,恐怕便要重修其中的绝代谱了。
女人身后跟着四名玄衣女子,个个容貌出众,身形修长,腰间佩窄刃。她们一入门,堂中所有声音都矮了半截,连热腾腾的蒸气都像不敢往她们身上扑。
外人都说沈扶鸢清冷,不喜男子。可只有沈扶鸢自己知道,她身边不用男子,是因为她怕。
怕有朝一日再遇见李翡,他误会她身边曾有旁人。
她甚至病态地想过,若真有谁让李翡吃醋,哪怕只是让他眼神微暗一下,她也可以当场拔刀,把那人血溅三尺,再把心剖给他看。
你瞧,李翡,我没有旁人。
我干净得只剩你。
她没有看满堂客人,没有看福伯,也没有看那两笼热气腾腾的包子。
她只看李翡。
十年过去,当年那个雨夜里瘦得像小猫一样的孩子,已经长成一柄美丽又危险的刀。可她看他的眼神仍旧和那夜一样,带着濒死之人攥住救命物时的狠劲。
李翡抬起眼。
眼神从她脸上掠过,又划过她身后一众人马,微微侧首,似乎在思索什么,却终究没有想起那个雨夜......
他抬手,又咬了口包子,身子寻了个舒服的角度,重新倚回斑驳墙角,像个寻常的局外人那般。
福伯有些局促地看了看女人,双手隐在柜下,用力在围裙上擦拭,一边试探着问:“姑娘吃些什么?”
沈扶鸢没有看老板一眼,抬起一双包裹在玄色缠丝内的长腿,跨入餐室,径直在李翡对面坐下,轻声道:“和他一样。”
女人今日的穿着,和寻常外出公干截然不同,白色斗篷内,黑色劲装换成了更舔柔媚的绣红软底胸袍,腹上只有一层薄如蝉翼的素纱,下身的玄色缠丝,乃是因为李翡在包子铺吃早饭时,眼光总会多留在斜对角的大姑娘小媳妇裙裾内片刻。
他喜欢腿...那...一定喜欢我这双腿......
李翡放下筷子:“姑娘,我们认识?”
沈扶鸢从袖中取出一枚旧铜钱。
铜钱边缘磨平,中孔系着褪色红线。
李翡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了...我就知道...属命怎会如此简单......
那年清水镇外大雨连绵,他曾在破庙边救过一个小姑娘。她发着高烧,怀里死死攥着一枚缺角铜钱,问他自己会不会死。他给她半张饼,又替铜钱穿了红线,哄她说:“铜钱有孔,能通命。你命硬,绝不会死。”
他说他叫李翡,问她叫什么。
她说自己没有名字。
他便随口道:“那叫阿鸢吧,纸鸢的鸢,飞得高。”
后来他去叫人,再回来时,她已经不见了。
他以为那只是漫长人生里一桩很小的事。小到像雨夜檐下滴落的一滴水,落进泥里,再无人记得。
可沈扶鸢记了十年。
“沈扶鸢。”她说,“你也可以仍旧叫我阿鸢。”
李翡沉默片刻,笑了笑:“你活下来了,那很好。”
那很好。
沈扶鸢眼底的光轻轻一颤。
她想过无数种重逢。想他认出她,心疼她,问她这些年疼不疼;想他像当年那样伸手摸摸她的额头,说阿鸢,你受苦了。
可他只说,那很好。
像把她十年的痴念轻轻放在桌上,又轻轻推开。
她笑了笑:“我不是来道谢的。”
李翡心里微沉。
“我是来接你走的。”
“我在清水镇过得很好。”
“你过得不好。”沈扶鸢盯着他,“你每月工钱一两二钱,房租三钱,饭食五钱,给刘家药铺送药钱二钱,剩下还要买笔墨。前日你替顾寡妇垫了三钱银子,所以今日才吃全素。”
李翡脸上的笑淡了。
“你查我?”
“我看着你。”她说,“看了很久。”
她看他清晨吃包子,看他午后抄书,看他夜里替人写状纸。看他把姜醋推给旁人,把伞让给旁人,把自己仅有的一点银钱借给旁人。
她越看,越恨。
不是恨他,是恨所有能轻易分走他温柔的人。
那些人凭什么?
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靠着那枚铜钱熬过掖庭,熬过司影台,熬过第一回杀人的血腥。她把他当命,可他却把善意分给满镇的人,偏偏不记得她。
沈扶鸢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上李翡的手背。
李翡皱眉,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间暗下去。
她喜欢他的手。
十年前,这只手给过她半张饼,替她系过红线。十年后,这只手白净修长,指腹因常年握笔而有薄茧,腕骨清瘦,袖口一动,便露出一点温热皮肤。
她想握住,想贴上脸,想把他的每一寸气息都藏进怀里。她想知道他睡着时呼吸有多轻,想知道他发间是否仍有药草味,想把他从这满是旁人的市井里抱走,放进只有她能进去的屋子。
可他避开了。
那一避,比刀还疼。
“李翡。”她轻声道,“跟我走。”
“不去。”
李翡甚至没有问去哪里,沈扶鸢脸色微变,却仍强自笑着:“听雨书铺我已经替你辞了,工钱补了三年。你那些抄到一半的书卷,我也买下了。”
李翡站起身:“沈扶鸢,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凭我想要你。”
堂中死寂。福伯握着抹布,低头反复擦拭着纤尘不染的柜面,女人的随从早已知趣地退到餐堂外,冷面朝街,一副“官差办案,闲人勿近”的模样。
女人瞬也不瞬地看着李翡,呼吸微促。
李翡看着她,暗自叹息:“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变成这样。”
沈扶鸢眼睫一颤。
可很快,她又笑起来。说也奇怪,女人面色一贯清冷,可一旦展颜,竟似生出万物复苏冬去春来的生机。
她绕过桌角,几乎贴到他身前,仰头看他:“那你再救我一次。留在我身边,把我变回去。”
李翡没有答应。
于是,当日午后,县衙差役以”伪造契书、侵吞银钱”的罪名,将李翡带走。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假的,可没人敢说。因为沈扶鸢站在福山饭庄门外,月白斗篷被风吹起,身后四名貌美女使按刀而立,像四朵带刃的花。
夜里,县衙大牢。
沈扶鸢提着食盒走进来时,身后跟着四名女卫。
她先停在牢门前,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对狱卒和女卫下令:“把隔壁所有牢房的人都转移到别处。今夜这一层,一个狱卒都不许留下。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任何人靠近。违令者,斩。”
狱卒脸色发白,连忙点头。女卫们也低头应是,动作极快地将隔壁牢房的人押走,整个牢房区域很快只剩空荡荡的走廊和这一个牢房。
沈扶鸢推开牢门,食盒放在一旁。
“你要逃,我只有这样...”
任由李翡挣扎,不消片刻,依旧被沈扶鸢制服,他被麻绳绑着双手吊在墙顶的铁环上,身体半悬,脚尖勉强着地。他抬起眼,看到她,眼神复杂。
“沈扶鸢。”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关上牢门,背对着他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眼神已完全不同。
她走近,伸手扯开他外袍的系带。
“沈扶鸢,你要做什么?”李翡声音低沉,身体试图后撤,却被绳子勒得更紧。
她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一件一件剥他的衣服。外袍滑落,里衣也被她拉开,露出他精瘦却匀称的上身。她指尖在他锁骨上滑过,往下,碰到胸口时微微停顿,像在确认每一寸皮肤。
“李翡…你的身体…属于我。”她声音发颤,带着病态的满足。
李翡有些急了,毕竟他不是大罗金仙,面对眼前这个女人,他和普通人一样,是会疼会死的...绳子摩擦得手腕更疼:“放开我。”
“不行。”她低声说,蹲下来继续往下剥他的裤子。裤子被她硬生生褪到脚踝,他下身完全暴露在冷空气中。她看着他半软的肉茎,眼睛亮了。
她站起来,身体贴近他,丰满的胸部隔着衣料压在他胸口,一只手从他腰侧滑到后背,往下,握住他的一边屁股,用力捏了捏。指腹陷入臀肉,她像在把玩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里…也很紧。”她呢喃,另一只手从正面握住他的肉茎,缓慢上下撸动。
“咕滋~咕滋~”
李翡咬牙:“沈扶鸢…住手…这是牢房…”
“所以才安全。”她抬起眼,精致的鼻翼微微翕张,幽兰一般的火热气息吐在李翡颊上,眼神湿润却带着疯狂的占有,“没人会来打扰…我可以…慢慢占有你。”
她后退一步,面对着他被绑高举的身体,微微弯腰,手指插入腿根处丝袜边缘,缓缓卷脱,待黑丝被撸到膝下,一只玉足顺势从鞋里抽出,袜丝顺着修长的小腿滑落,露出白嫩的脚踝和脚掌。沈扶鸢一边拖着,螓首微昂,一边玩味地偷瞥李翡,心中半是忐忑半是期待,待两条黑丝都脱下,她把黑丝揉成一团随意扔在一旁,猛地上前一步,丰满的乳肉隔着衣衫重新撞上男人胸膛,女人抬起一条腿,脚尖踮起,另一条腿高高抬起,缠绕上他的腰胯。
她的身体几乎完全贴上来,绕后的足跟抵在他股沟处,用力往自己方向挤推。
“噗嗤——!”
她控制着他的身体往前顶,让肉茎在她的引导下,硬生生挤开她已经湿润的花径,整根没入。
李翡闷哼出声,身体被她用足跟一下一下顶向自己,肉茎在她紧热湿滑的穴内被迫抽插。
“咕滋~~咕滋~~咕滋~~咕滋~~”
沈扶鸢的脸贴在他颈侧,声音带着哭腔和满足:“李翡…终于…进来了…你的…好烫…好硬…这是我的…你只能射给我…只能在我身体里…”
“咕滋~~咕滋~~咕滋~~咕滋~~”
她一边说,一边用足跟控制节奏,一下一下用力推他的屁股,让他一次次深深进入自己。每一次顶入,她都发出满足的叹息,丰满的胸部随着动作摩擦他的胸口。
李翡被绑着,只能被动承受。她的内壁紧致得可怕,每一次她推他往前,都让他整根被吞没,磨得他头皮发麻。他咬紧牙关,试图忍住,却还是在她的强迫下渐渐有了反应。
“沈扶鸢…不要…这样…”
“不要?”她忽然加快,用足跟更狠地顶他的股沟,声音带着笑,“可你的身体…在骗人…它好喜欢我…”
“咕滋~~咕滋~~咕滋~~咕滋~~”
“不...停...”
“咕滋咕滋~~咕滋咕滋~~”
“呃嗷嗷嗷——!!”
“咕滋咕滋~~咕滋咕滋~~”
“噗嗤——!噗嗤——!”
李翡的身体猛地一颤,滚烫的精液喷射进她最深处。
沈扶鸢揽住李翡的双臂猛得一僵,双眸瞬间亮了。感觉下腹被热流充满,那种从未有过的充实和温暖,让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心底炸开。
她没有拔出来,反而用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腿缠得更紧,身体完全贴上来,像要把他融进自己身体里,常年习武,让她几乎不怎么费力便能勒紧穴肉,默默感受着肉茎在体内一下下悸动。
“噗嗤——!噗嗤——!”
“李翡…你射了…好多…好热…我…我好喜欢这种感觉…”她声音发颤,眼泪掉下来,却笑得近乎疯狂,“你救了我…我就把你整个…吃进身体里…你的精…你的身体…你的心…都是我的…”
她忽然蹲下去,双手用力抓住他刚刚被她足跟顶过的两瓣屁肉,指尖深深陷入臀肉。她抬起头,对着他半软的、沾满她淫水的肉茎,张嘴含住。
一开始很笨拙——她没有经验,牙齿轻轻刮到,动作生硬,只会简单地上下套弄。李翡的身体一颤,发出低低的闷哼。
但她很快从他的反应中学习。舌头开始灵活起来,卷过冠沟,舔过马眼,尝试更深地吞吐。她的动作渐渐顺畅,像天生就知道怎么让他舒服。湿热紧致的口腔包裹着他,舌头灵活搅动,发出黏腻声响。
“咕滋~~咕滋~~”
“李翡…你的味道…好浓…”她含混不清地说,声音带着满足和痴迷,“好香…好烫…这是我的…只能给我…”
她双手抓着他的屁股,把他往前拉,食指有意无意在菊穴外刮擦,似在拨动收敛的肉褶,让肉茎更深地进入她喉咙。她整个身子微微战栗,两条修长结实的美腿跨蹲着,随着前后探动的脖颈上下起伏,肉体被填满的快感,精神彻底占有的满足,让沈扶鸢整个人都沉浸其中。
“咕滋~~咕滋~~”
女人螓首格外卖力地探动,李翡被顶得身体轻颤,酥麻从尾椎直达天灵,想要躲闪,可两瓣屁肉被死死捉住,发出压抑的喘息。想推开她,却双手被绑,只能低声求饶:“沈扶鸢…够了…不要…”
她没有停,反而更用力。舌头在棒身上下卷动,喉咙收缩吮吸,像要把他最后一滴都榨出来。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越来越顺畅,仿佛天生就是为了这个而存在。
“噗嗤——!噗嗤——!”
“嗯啊啊啊~~~~!”
“咕滋~~咕滋~~”
“噗嗤——!噗嗤——!”
第二次攒射,李翡的身体抖得几乎无法止住,一股股白浊直入女人喉底!
沈扶鸢两颊微鼓,眼中尽是倔强。她没有立刻吐出来,而是含着,舌头缓慢搅动,把残存在茎身表面的每一滴都卷入口中,“咕嘟”一声,李翡跟着心底骤麻,所有汁水都被咽下。
女人一手捏住茎根,一手将散落的鬓发捋至耳后,唇肉犹如紧箍,随着螓首后摇从肉茎上挤蹭过,直至整根被缓缓吐出,舌肉恋恋不舍地舔过马眼,一根银丝牵连着眼肉和舌尖,晃晃悠悠,立刻被女人轻吮入喉。
她站起来,身体贴着他,声音软糯甜腻,却让李翡面皮发紧:“李翡…两次…你都给我了…好乖…”
李翡喘息着,声音带着疲惫和哀求:“沈扶鸢…到此为止吧......”
她看着他,眼底闪过不舍,却还是低声说:“好…我可以让你从这个牢房出去…”
她伸手解开绑着他的麻绳,让他双脚落地。
李翡身体一软,几乎站不稳。
沈扶鸢扶住他,脸埋在他颈窝,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是…李翡…你走不出我的心…你已经在我的身体里…射了两次…你的味道…你的温度…我都记住了…你…永远…都是我的。”
她吻了吻他的锁骨,动作温柔,接着转身抽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一屉白菜猪肉包、一碗荠菜馄饨、一叠酱牛肉和两三盘精致的小菜。
“先吃一点,然后跟我走…先回镜园…我给你上药…”
李翡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从这个牢房出去了,却彻底走进了另一个、由她织就的、更深的牢笼里。
第二日,钱记当铺撤了状纸。李翡无罪释放,可还没出大牢,便被沈扶鸢带着女卫径直接回镜园。
镜园在镇北竹林后,青瓦白墙,池水如镜,廊下挂着竹铃,风过时叮铃作响。李翡一进门,便看见满园守卫皆是女子。她们有的艳如海棠,有的清若寒梅,有的腰肢柔韧,有的眉眼锋利,却无一名男子。
李翡淡淡道:“沈姑娘身边倒是莺莺燕燕。”
沈扶鸢脚步一顿,立刻回头:“你不喜欢?”
她的语气太紧,像他只要说一声不喜,她就会立刻让满园女卫自裁谢罪。
“我只是不明白。”
沈扶鸢低声道:“我不用男子。外人说我清冷厌男,其实不是。”
“那是什么?”
她看着他,认真得近乎可怖:“我怕你误会。”
李翡一时无言。
沈扶鸢又道:“你若吃醋,我会很高兴。可我不会让你真难过。谁让你难过,我就杀谁,包括我自己。”
李翡皱眉:“这种话别再说。”
沈扶鸢垂下眼:“好。”
镜园给李翡的屋子极好,书架上是孤本,案上是徽墨,床榻铺着烟锦,窗外种着天心桂。唯一的问题是,窗外有人守着,门外有人候着。没有铁链,却处处是锁。
沈扶鸢夜夜来给他送药。
她不许旁人碰他衣物,不许女卫近身太久,不许侍女盯着他的脸看。可她自己却常常看得失神。看他垂眼翻书,看他饮茶时喉结轻动,看他袖口滑落露出的半截手腕。
她的目光有时像热吻,有时像锁链。
李翡被看得皱眉:“沈扶鸢。”
她立刻回神:“我没有碰你。”
“你眼神也很吓人。”
她沉默片刻,诚实道:“我忍不住。”
李翡合上书,揉了揉太阳穴:“喜欢一个人,第一件事是尊重。对方说不愿,你就停。”
沈扶鸢看着他:“若我停了,你走了呢?”
“那也是我的选择。”
她脸色白了:“可我会死。”
李翡叹气:“别拿自己的命逼我。”
沈扶鸢低头笑了笑:“我不是逼你。我只是告诉你事实。我的命从十年前就吊在你那枚铜钱上。你若不要,我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那一夜,李翡没有再说话。
他坐在灯下,看沈扶鸢低头替他包扎手腕,忽然想起许久以前的雪。
不是清水镇的雪。是别处的,别年的,落在朱红宫墙上,落在将死帝王的眉间,落在他一袭布衣的肩头。清水镇的人都说他年轻,他自己照镜子,也仍是二十余岁的模样。可有些名字早已被史官写进尘灰,他却仍记得那些人的掌纹与临终前的眼神。
他曾在很远的地方读过十年书,只为在金殿上说一句该说的话;也曾在边关做过小卒,推过一辆粮车,救下一支本该覆灭的军。更多时候,他只是像普通人一样活着,吃饭,抄书,算铜钱,等梦中那根看不见的弦再一次震响。
有时,那弦声宏大得足以改朝换代。
有时,却只是让他在某个寒冷雨夜,出现在某个街角,救下一个快死的小女孩。
李翡垂下眼。
他早该知道,那一夜不会这样简单结束。
数日后,李翡试着离开镜园。
沈扶鸢在竹林里拦住他。
“你要去哪里?”
“回家。”
“镜园就是你的家。”
“不是。”
沈扶鸢眼眶一点点红了:“清水镇有什么好?旧屋漏雨,吃饭要算铜板,旁人受了你的好也转头就忘。跟我在一起,你要什么都有。”
“沈扶鸢。”李翡说,“我不是包子,不是你付了钱就能端走。”
她像被刺了一下。
风穿过竹林,吹得她斗篷微颤。她忽然露出极痛苦的神情。
“我知道这样不好。”她哑声说,“我知道你会怕,会恨,会想逃。可我一想到你会离开,会对别人笑,会娶别人,会让别人碰你的手,我就像被活埋一样喘不过气。”
“我也是人。”
沈扶鸢怔住。
良久,她低声道:“那你教我。”
李翡看着她:“先让我回清水镇一日。”
沈扶鸢脸色骤白。
她几乎用了毕生力气才点头。
“日落前回来。”她说,“若你不回来,我会去找你。福山饭庄、听雨书铺、刘家药铺,所有你去过的地方,我都会找。李翡,你知道我会做什么...别逼我。”
李翡回了清水镇。
他去福山饭庄吃了白菜猪肉包,去听雨书铺理了旧账。沈扶鸢坐在不远处看着他,身边只带两名女卫。她没有清场,没有威胁,只是那眼神仍紧紧缠在他身上,像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傍晚,李翡合上账册:“走吧。”
沈扶鸢眼中骤亮:“你愿意回去?”
“我答应过。”
“不是因为喜欢我?”
“不是。”李翡道,“是因为不想你发疯。”
她眼神黯淡,却仍笑了:“没关系!我可以等。”
这之后,沈扶鸢似乎真的开始学着放手。
她仍旧会嫉妒,仍旧会在有人靠近李翡时眼神变冷,仍旧想把他锁回镜园,可她开始忍。每忍一次,便在纸上记一笔,放到李翡书案上。
“今日想查你见了谁,忍住。”
“今日见顾家姑娘与你说话,想折断她手指,忍住。”
“今日梦见你离开,醒后去了你窗外,未进屋。此事算功还是过?”
李翡在旁批:“过。窗外也不许站。”
第二日,那行字旁多了一句小字:“知道了。很难,但改。”
李翡看着那几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沈扶鸢进屋时正看见,整个人都愣住。
“你笑了。”
“嗯。”
她站在原地,耳尖慢慢红了,手指攥紧衣袖,像在忍受某种巨大的冲动。
李翡警惕道:“又想做什么?”
沈扶鸢诚实道:“想抱你,想亲你的手,想把门锁上。”
李翡:“……”
沈扶鸢立刻补充:“但我不会。”
李翡揉了揉额角:“沈扶鸢,这种话可以不用全说。”
“你说过要诚实。”
“诚实和吓人是两回事。”
她低下头,竟显出一点委屈。
李翡看着她,心想,她心里的怪物还没死,只是开始学着戴笼头。
可就在他以为日子会这样慢慢向前时,梦来了。
那夜清水镇落了第一场寒雨。
李翡睡在听雨书铺后院,梦里没有屋檐,没有灯火,只有一片无边的黑。黑暗深处,一根无形的弦忽然震动。那声音极轻,却让他胸口发麻,像有一只手越过岁月,按住了他的心脏。
他在梦里睁眼。
一面巨大的轮影在黑暗中缓缓转动,轮上缠着无数金线,有的断了,有的绷紧,有的正燃烧。某一根线的尽头,是沈扶鸢。
她站在血泊里,月白斗篷被火烧破,身后是倾塌的镜园。她回头看他,眼神仍旧执拗,却没有怨,只有一点近乎孩子气的茫然。
然后她倒了下去。
那道声音自黑暗深处传来。
“护沈扶鸢。”
“十年。”
“弦未断前,她不得亡。”
两朵巴掌大小的姹紫莲花从天而降,落在镜园的池塘上,荡开丝丝涟漪。
“两朵怒莲。”
李翡猛然醒来。
窗外雨声密密,像三百年里听过的许多场雨。
他坐在黑暗里,掌心冰凉。
十年。
这一次,不是让他十年寒窗,不是让他入朝辅帝,不是让他远赴边关,也不是让他在某个街角递出半张饼。
这一次,要他护一个人十年。
护沈扶鸢不死。
李翡闭了闭眼,低声笑了一下:“两朵,可真是让人无法拒绝的报酬...也罢!你倒会挑人。”
第二日,沈扶鸢来福山饭庄找他。
她没有进门,只站在檐下。雨水从瓦边落下,溅湿她裙角。她身后跟着三名女卫,霁雪、照水、听澜,皆是清丽貌美之人。沈扶鸢似乎有些不安,见李翡出来,先问:“我今日能同你一起吃早饭吗?”
李翡看着她。
梦中她倒在血泊里的样子还未散去。
“能。”他说。
沈扶鸢眼睛一亮。
两人进饭庄坐下,福伯照例端上包子。沈扶鸢这次自己点了一屉白菜猪肉,一屉全素。她吃得很慢,眼睛却总忍不住看李翡。看他的手,看他的唇色,看他衣领下露出的一点颈侧。
李翡忽然问:“今日镜园有事?”
沈扶鸢一怔:“有京中来的信。我让照水去取了。”
“谁送来的?”
“严怀旧部。”
李翡眉心微不可察地一动。
梦里的血,镜园的火,严怀旧部。
他放下筷子:“信呢?”
话音刚落,饭庄外忽然传来马嘶。
照水策马而来,怀里抱着一只漆匣。她翻身下马,身姿轻盈,雨水顺着她雪白的脸颊滑落。
“姑娘,信到了。”
沈扶鸢刚要接,李翡忽然起身:“别碰。”
众人皆愣。
沈扶鸢立刻收回手,连问都没问。
照水却脸色微变:“李公子?”
李翡走过去,隔着半步看那漆匣。匣上封蜡完好,蜡里压着司影台旧印。若是寻常人,绝看不出异样。
可李翡见过太多这种东西。
他在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岁月里,见过南疆毒蜡,见过北地火匣,见过前朝密探用一枚印泥杀死三位大臣。人间的阴毒手段,翻来覆去,也不过是换张皮。
他取过福伯切姜的竹夹,轻轻挑开封蜡。
蜡层裂开的瞬间,一缕细如发丝的青烟冒出。
照水脸色骤白。
李翡屏息,反手将漆匣拍入门外雨水中。青烟遇雨,竟发出极细的滋滋声,石板上瞬间被灼出一片黑痕。
饭庄里顿时大乱。
“退后!”沈扶鸢厉声道。
霁雪与听澜同时拔刀,护住李翡。
李翡却看着那漆匣,心口忽然一沉。
不对。
若只为杀沈扶鸢,不该用这样容易被雨破的毒烟。
这是诱饵。
他猛地转头,看向福山饭庄对面的茶棚。
茶棚下,一个卖伞的青衣妇人正抬起手。她腕间藏着一只极小的袖弩,弩口对准的不是沈扶鸢,而是李翡。
杀他?
不。
用他引沈扶鸢乱。
李翡几乎没有犹豫。他抬手抓住沈扶鸢的肩,将她往身后一带。
沈扶鸢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一枚乌色弩针破雨而来,狠狠没入李翡左肩。
他身体一震。
沈扶鸢的瞳孔骤然收缩。
“李翡!”
第二枚弩针紧随而至,这一次直取沈扶鸢心口。
李翡咬牙,反手掀起桌案。桌案砰然横起,弩针刺穿木板,尾羽颤动不止。霁雪与听澜已经冲出,刀光如电,茶棚瞬间翻倒。
可杀局不止一处。
饭庄屋顶瓦片炸开,三名刺客从雨幕中坠下,刀锋直落沈扶鸢头顶。沈扶鸢眼中杀意暴涨,正要拔刀,李翡却忽然按住她手腕。
“别追,东南窗!”
沈扶鸢一怔。
东南窗外,一辆装菜的木车正缓缓经过。车底露出半截火线,雨水竟浇不灭。
火药。
沈扶鸢脸色骤变:“退!”
可已经来不及。
李翡抓起桌上的姜醋壶,用尽力气砸向那火线。瓷壶碎裂,醋液泼出,火线短短一滞。就是这一滞,霁雪扑过去,一刀斩断车轴,将木车掀翻。
轰——
爆响在饭庄外炸开。
热浪掀碎窗纸,满堂人摔倒在地。沈扶鸢被冲击震得后退,李翡却在那瞬间将她护进怀里,用自己的背挡住飞溅的木屑与碎瓦。
一片尖锐木刺扎入他后背。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沈扶鸢僵在他怀里。
她闻到血味。
不是别人的,是李翡的。
那一瞬,她整个人像被劈开。十年前雨夜,他救她;今日雨中,他又救她。她以为自己已经爱他爱到疯,可直到他温热的血透过衣料沾上她掌心,她才知道,疯也有更深一层。
“李翡……”她声音发抖,身子如风中杨柳,止不住地颤动。
李翡撑着最后一口气,低声道:“沈扶鸢,别乱杀人。留活口。”
说完,他倒了下去。
沈扶鸢接住他。
她的眼神空了片刻。
随后,铺天盖地的杀意从她身上炸开。
可她记得他的最后一句话。
别乱杀人。
留活口。
于是她没有亲自追出去。她抱着李翡,半跪在满地碎瓦与血水中,声音冷得像从地狱里传来:“霁雪,照水,听澜,惊鸿,封镇。活捉主谋。敢伤无辜者,斩。敢让他再流一滴血,你们也不必回来见我。”
四名女卫齐齐跪地:“是!”
沈扶鸢抱起李翡,冲进雨中。
她从未觉得镜园这样远。
李翡的血一路滴在她衣袖上,热得像火。她抱得很稳,却浑身发抖。她低头看他苍白的脸,看他被雨水打湿的睫毛,看他唇边一点血色,心里疯狂的声音一遍遍尖叫。
锁起来。
把他锁起来。
藏起来。
谁也不许看,谁也不许碰。
这世上太危险了。他这样好,这样软,这样会为了别人挡刀,怎么能放在外面?
可另一个声音又响起来。
他说过,他也是人。
他说过,会疼。
沈扶鸢咬破了唇,血腥味在口中散开。
她低声道:“李翡,我不锁你!你别死!只要你不死,我什么都听你的!”
镜园内,女医早已候着。
沈扶鸢身边连医者也是女子,名唤云萝,生得眉目温婉,身段纤柔,医术却极狠。她剪开李翡衣衫,看见肩头弩针与背后木刺,脸色沉了下去。
“针上有毒,木刺入得深。姑娘,您出去。”
沈扶鸢站在榻边,一动不动。
云萝咬牙:“您在这里,属下不敢下刀。”
沈扶鸢眼神阴冷:“他会疼。”
“他不疼,就会死。”
这句话终于刺醒她。
沈扶鸢踉跄后退一步,却没有离开,只站在屏风外,死死攥着那枚旧铜钱。
屋内传来剪衣声、银针落盘声、李翡压抑的闷哼声。
每一声都像刀扎在她身上。
她从前受刑时不哭,杀人时不哭,旧伤复发时不哭。可这一夜,她站在屏风外,眼泪一滴滴砸在掌心,和李翡的血混在一起。
云萝拔出弩针时,李翡终于疼醒了一瞬。
“沈……扶鸢……”
沈扶鸢立刻扑到屏风边,却不敢进去:“我在。”
“别……杀无辜。”
“好。”
“福伯……”
“活着,饭庄伤了几个人,都是轻伤。福伯没事。”
“刺客……”
“留活口。”
李翡似乎放心了些,眼睫颤了颤,又昏睡过去。
沈扶鸢扶着屏风,几乎站不稳。
他伤成这样,醒来第一件事,仍是怕她发疯。
她忽然恨极了自己。
若不是她把他拖进这场风波,若不是她招来严怀旧部,李翡此刻应该坐在福山饭庄里,慢慢吃他的素包,算他的铜钱。他本该过平静日子,是她把血带到他身边。
可梦里的命线,李翡没告诉她。
他只是昏沉地躺着,在高热中皱眉。
云萝忙到天黑,终于将毒逼出大半,又处理了背后伤口。她走出内室时,手上全是血。
“暂时保住了。但今夜会烧。若烧退不下去,便难说。”
沈扶鸢声音哑得厉害:“我守。”
“姑娘,您也有旧伤。”
“我守。”
云萝不再劝。
那一夜,沈扶鸢亲自照顾李翡。
她坐在榻边,替他擦汗,喂药,换帕子。李翡疼得昏沉,偶尔无意识地蜷起手指,她便立刻握住,让他攥着自己。
他的掌心很热,烧得她心口发疼。
她低头看他肩上的绷带。那里原本是她最想碰的地方之一。她曾在无数个夜里,克制着想象他的肩骨、颈侧、胸口起伏,想象他若愿意靠近自己,会是什么温度。
可现在,她只觉得恐惧。
他的身体不该这样被伤口占据。
不该这样脆弱地躺在她面前。
她痴迷他的皮肉、气息、骨相,痴迷他整个人,即便是嗅到李翡身上带着陈纸味的淡淡墨香,也让她脸红心跳,浑身战栗,可这种痴迷在血色面前忽然变得卑微。
她不敢再想占有,只想他活。
“李翡。”她伏在榻边,轻轻把额头贴在他没有受伤的手背上,“你又救我一次。”
他没有回应。
“第一次,你给我半张饼,我活了十年。第二次,你替我挡针,我不知道该拿什么还。”
她声音越来越哑。
“我以前总想,你救了我,你就该是我的。可现在我知道不是。你救我,是因为你是李翡。可我爱你,也是因为你是李翡。”
她抬头看他苍白的脸。
“我还是想要你。想得发疯。想把门窗都锁上,想让所有人离你远远的,想让你醒来第一眼只看见我。可我不敢了。”
她眼泪落下来。
“不,我不是不敢。我是舍不得。”
李翡烧到后半夜,忽然说起胡话。
他说了许多沈扶鸢听不懂的话。
什么”弦不能断”,什么”十年”,什么”这一次别太难”。又断断续续叫过几个陌生名字,像是旧友,又像亡魂。沈扶鸢听着,心里发寒。
她第一次真切地觉得,李翡身上有一扇她打不开的门。
他明明在清水镇过着最普通的日子,吃八枚铜钱的包子,为三钱银子超支,可他有时看人的眼神很远,远得像越过百年风雪。他懂毒,懂火线,懂杀局,懂朝堂,懂人心。可他从不炫耀,也从不解释。
沈扶鸢握紧他的手。
“你到底是谁?”她低声问。
李翡没有回答。
他只是皱着眉,像在很长很长的梦里行路。
天将亮时,李翡的烧终于退了一点。
沈扶鸢伏在榻边,整夜未眠。云萝端药进来,看见她眼下青黑,低声道:“姑娘歇会儿吧。”
沈扶鸢摇头:“他醒来看不见我,会怕。”
云萝沉默片刻。
她很想说,李公子未必会怕。怕的人是您。
但她不敢说。
午后,李翡醒了。
他睁眼时,先看见床帐,再看见沈扶鸢。
她坐在榻边,眼睛红得厉害,身上仍是昨日那件染血衣裳,只是血迹已经干成暗色。她看见他醒,整个人僵住,像一碰就会碎。
“李翡?”
“嗯。”
她眼泪瞬间掉下来,却又慌忙擦去,像怕吓着他。
“疼吗?”
“疼。”
沈扶鸢脸色白了:“我叫云萝。”
“不用。”李翡声音很轻,“先扶我喝水。”
她立刻小心扶起他。她动作极轻,像抱着一捧薄雪,怕重了化,怕轻了散。李翡靠在她臂弯里,喝了半盏温水。
沈扶鸢看着他的唇沾上水光,眼神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她想低头。
想碰一下。
想确认他真的活着。
可她只是把杯盏放下,替他掖好被角。
李翡看见了。
“忍得很辛苦?”
沈扶鸢耳尖白了又红,低声道:“嗯。”
“想做什么?”
她不肯说。
李翡道:“诚实。”
沈扶鸢闭了闭眼,哑声道:“想抱你。想把脸贴在你胸口听心跳。想亲你的手,想确认你每一寸都还在,想喝你的......”
李翡略显尴尬的打断:“最后一条不行。”
沈扶鸢眼泪又掉下来:“前面的呢?”
李翡看着她。
她眼里的渴望几乎卑微,病态又滚烫,像一个跪在神前的恶鬼,明明满身罪孽,却只求一点怜悯。
许久,李翡低声道:“抱可以。轻一点。”
沈扶鸢怔住。
下一刻,她俯身抱住他。
真的很轻。
轻得几乎不像沈扶鸢。
她避开他的伤口,把脸埋在他未受伤的肩侧,浑身抖得厉害。她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不算有力,却真实存在。
她终于哭出声。
“李翡,你别死。”她说,“我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要走我也放,你要我改我就改。你别死。”
李翡抬起没受伤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暂时不会死。”
沈扶鸢哭得更厉害:“暂时不行。十年,二十年,五十年,都不行。”
李翡眼神微动。
十年。
梦里的声音再次在心底响起。
护沈扶鸢。十年。
他垂下眼,没有告诉她,只道:“先过这十年吧。”
沈扶鸢抬头,眼里还有泪:“你说什么?”
“我说,”李翡声音很轻,却清晰,“接下来十年,我会尽量不让你死。”
沈扶鸢怔住。
她的脸色一点点变了,像有火从苍白皮肤下烧起来。那是感激、狂喜、依恋和病态占有一瞬间交织出的神情。
“你要护我十年?”
“嗯。”
“不是因为我逼你?”
“不是。”
“是你自己说的?”
“是。”
沈扶鸢的呼吸乱了。
她看着李翡,鼻息浑浊,眼里几乎能拉出丝来,泪还挂在睫毛上,笑意却灼得发烫。
“那我疯得乖一点。”她说,“我听你的。只要你在,只要你肯看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低头,极轻地把额头贴在李翡手背上,没有吻,只是贴着,像臣服,又像占有。
“从今日起,沈扶鸢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第二次。”她说,“我不说还你,因为我还不起。李翡,我只求你别把我丢回黑里。”
李翡望着帐顶,轻轻闭了闭眼。
他知道,自己又被卷进命运的弦里。
也知道这根弦,比许多帝王将相的线更烫手。
沈扶鸢不是天下,却会牵动天下。她若死,某些线会断;她若活,某些门会开。梦中那只看不见的手,从不会无缘无故拨动他的人生。
可此刻,他听着沈扶鸢压抑的哭声,感受她额头贴在手背上的温度,忽然觉得,所谓天下命运,也不过是一个个具体的人,一场场具体的雨,一道道具体的伤。
十年前,他在雨夜救下一个小女孩。
十年后,那个女孩长成疯子,又把一颗破碎的心捧到他面前。
而他这一次,要护她十年。
窗外雨停了。
镜园的竹铃被风吹响,叮铃,叮铃。
沈扶鸢握着他的手,像握着自己余生唯一的光。
她仍旧想锁住他。
仍旧想独占他。
仍旧会在旁人看他一眼时生出杀意。
可她也终于学会,在那杀意升起时,先低头看一看他的伤。
她要他活。
要他自由地活。
最好,活着看向她。
李翡昏昏沉沉又睡过去前,听见沈扶鸢在耳边轻声道:“李翡,等你好了,我陪你回福山饭庄吃包子。”
他含糊道:“全素的?”
沈扶鸢握紧他的手,声音轻得温柔。
“你吃什么都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只要你坐在我对面。”
沈扶鸢盯着李翡苍白的脸,心口像被什么撕开,又被什么填满。十年的思念、今日的救命之恩...所有一切在这一刻化作一股无法抑制的潮水。
她先是轻轻擦他的汗,动作小心翼翼。可当指尖滑过他锁骨,触到那温热的皮肤时,她的身体忽然一颤。
“李翡…”她低声唤,声音已带着一丝异样。
李翡昏沉中重新睁开眼,眼神迷离:“沈扶鸢…你…”
她没有回答,只是俯身,额头抵在他未受伤的肩上,呼吸烫热。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草味和汗味,那味道让她头晕。
她的手,先是握住他的手,拇指摩挲那道红痕,像在确认他还活着。然后,手慢慢往下,滑过胸口,隔着薄被,停在他小腹。
李翡身体一僵,声音微弱却坚定:“不要。”
沈扶鸢眼底闪过痛色,却没有停。她掀开被角,手探进去,隔着里衣握住他那处。
即使受伤,即使发烧,他的身体还是诚实地有了反应。沈扶鸢的指尖感受到那渐渐硬起的温度,她眼眶瞬间红了。
“李翡…你的这里…好烫…”她声音发颤,像哭又像笑,“我…我忍不住…”
李翡皱眉,试图推她手,却力道软弱:“沈扶鸢…我受伤了…不要这样…”
她却像没听见,手指灵活地解开他的里衣,握住那已半硬的玉茎。她的手白净修长,指腹有薄茧,此时却温柔得过分,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咕滋~~咕滋~~”
水声响起,她的手上下撸动,动作从慢到快,拇指偶尔扫过马眼,涂抹那渗出的透明液体。她的眼神专注得可怕,像在膜拜一件神物,又像在确认一件属于自己的财宝。
李翡咬唇,闷哼出声,肩伤牵动,痛意混着快感让他身体轻颤。“住手…这是…不对的…”
“咕滋~~咕滋~~”
沈扶鸢却低头,嘴唇贴在他耳边,声音软得像要化掉:“李翡…你的声音…好听…再叫一次…”
她的一只手继续撸动,另一只手却去握他的受伤手腕,指尖轻轻按压那红痕,像在提醒他这一切因她而起,也因她而止。
她的脸近在咫尺,平日清冷的眉眼此刻眉梢眼角都带着水光,嘴唇微张,呼吸急促,耳尖红得滴血。她看着他被自己撸得渐渐胀大的玉茎,眼神里满是痴迷和满足——这是她的李翡,他的身体在她手里反应,他的气息因她而乱。
“李翡…看…它在跳…为你我…跳…”她低声呢喃,速度更快,掌心包紧,快速套弄,指尾扫过马眼,又顺势圈住冠沟狠狠一勒!
“咕滋~~咕滋~~”
李翡的呼吸乱了,额头汗珠滚落,他想转头避开她的眼神,却被她另一只手按住脸颊,强迫对视。
“看着我…李翡…看着我怎么占有你…”沈扶鸢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你的身体…每一寸…从今日起…都是我的。”
他的肉茎犹如白玉雕琢而成的一截竹枝,在她手里胀到极致,马眼不断渗出腺汁,被她掌肉滑动,涂满棒身,晶莹发亮。她低头,忽然伸出舌尖,轻轻舔过他锁骨上的汗珠,然后顺势往下,两腮微凹,狠狠一嗦!
“吱吱~~~”
男人胸口留下一颗深深的唇印。
李翡全身一颤:“沈扶鸢…你…疯了…”
“咕滋~~咕滋~~”
“是…”她笑,笑得眼泪掉下来,却手上的动作更狠,快速撸动,另一手五指各行其是,揉捏他的囊袋,动作熟练却偏偏带着初次的颤抖,“射给我…李翡…把你的精露…全部给我…”
“不...不可以...”
“咕滋~~咕滋~~”
“呃不...要忍不住...”
“咕滋~~咕滋~~”
“扶鸢...”
“咕滋咕滋~咕滋~咕滋~~~~”
一声“扶鸢”,几乎将女人点燃,手指挥出一片残影,掌肉犹如生在肉茎上一般,将水痕揉成碎光,又搅成腥白点点。
“咕滋咕滋~咕滋~咕滋~~~~”
“呃呃呃啊啊啊——!!!”
“噗嗤——!噗嗤——!”
李翡牙关咯咯直响,却在女人强攻下败北。腰部一弓,一股滚烫的精液激射而出,喷在她手心和被角上。
“啊…李翡…好多…”沈扶鸢眼底亮起近乎狂喜的光,她却没有停,继续用沾满精液的手指缓慢撸动,拇指按压敏感的马眼和冠沟,强迫他品尝高潮后的过敏。
“咕滋~~咕滋~~”
“别...别动了...”
李翡闷哼出声,尾调带着哭音,身体剧烈颤抖:“够了…沈扶鸢…我不想...”
“还不够…”她低头,嘴唇贴在他耳后,声音软腻,“你救了我两次…我…我要把你锁在我的身体里…”
她继续,速度时快时慢,时而轻捻冠沟,时而重压根部,强迫他第二次、第三次射出稀薄的精液,最后一次,甚至带出了几簇更透彻的尿潮。每次他射,她都低声赞叹“又射了…李翡…你的身体真诚实…”、“李翡...你果然是爱我的...”,手上却一刻不停的贪飨着男人的精华。
“滋溜~~~滋溜~~~”
当李翡终于虚脱昏沉过去,她才停手。沾满淋漓的柔荑从薄被中抽出,她看着满手精露混合着更稀的潮汁,面上泛出一阵春色,红舌卷动,缓缓舐过一遍又一遍,似乎手上的是从未品尝过的珍馐美馔,双目迷离一片,似乎沾染了月上朦胧之色。
“李翡…对不起…但我…真的好爱你…你的身体…你的心…我都想要…”
她伏在他身边,紧紧抱住他未受伤的部分,一条紧实浑圆的美腿,小心翼翼探入被中,先是沿着男人腿肉外缘游走,终究耐不住寂寞,不消片刻,便重新缠上了他的身子,长腿在男人下身微微盘起,膝窝紧紧夹住了刚退却势头的玉茎,时松时紧,感受着男人下身的脉动......
属命...果然从没有简单的任务......
男人紧闭双眼,不敢稍动,下身却被骚弄得又一次起了势头......
这一夜,沈扶鸢没有睡,只是反复用乳肉,用双腿,用十指抚过他每一寸身体,喃喃自语:“李翡...你终究是我的...是我的......”
李翡醒来时,天已大亮。
他撑着身体坐起,肩伤隐隐作痛,腕上的红痕还在发烫。昨夜的事像一场梦,却真实得可怕。他的玉茎还有些酸胀,敏感得连布料摩擦都让他轻颤。
沈扶鸢不在房里。
他穿好衣裳,推门而出。女卫们看到他,眼神复杂,却没有人阻拦——沈扶鸢昨夜的命令是“让他走”。
可他刚走到镜园门口,竹林里就传来脚步声。
沈扶鸢披着月白斗篷,站在林中,身后跟着两名女卫。她看到他,脸色瞬间白了。
“李翡。”
声音很轻,却带着颤。
李翡停住脚步:“我答应过你,日落前回来。”
“可是你现在要走。”
“我只是想回清水镇看看。”
沈扶鸢的眼底渐渐暗下去。她挥手让女卫退下,声音冰冷:“退下。今日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许进来。”
女卫们低头退走。
等只剩他们两人,沈扶鸢的眼神彻底变了。
她走近,伸手抓住他的衣襟,把他往竹林深处拖。李翡想挣脱,却被她死死按在树干上。
“沈扶鸢…放手。”
“不放。”她仰头看他,眼睛红了,“你昨夜让我尝到你的味道…现在想走?李翡…你太狠心了。”
她忽然跪下来,双手环住他的腿,脸埋在他小腹,声音发颤:“李翡…我求你…别走…或者…至少…再让我好好占有你一次…”
李翡心头一软,却还是摇头:“沈扶鸢…这样不好。”
“不好我也管不了。”她抬头,眼神带着近乎疯狂的执着,“李翡…你救了我…我就把你当命…可你却要把命分给别人…我嫉妒…我恨…我好想把你锁起来…只让我一个人看…只让我一个人碰…只让我一个人…吃掉…”
她一边说,一边解开他的衣带。
李翡想推她,却被她按住双手,反剪在身后。她用自己的腰带把他的一只手腕绑在树干上,动作熟练得可怕。
“沈扶鸢…你…”
“嘘。”她站起来,贴在他身上,丰满的胸部挤压着他的胸口,声音软得发腻,“李翡…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她解开他的裤子,握住那还带着昨夜痕迹的玉茎。
“咕滋~~~”
即使被绑着,即使抗拒,他的身体还是在她手心有了反应。
沈扶鸢看着,眼睛亮了。她忽然转过身,背对着他,掀起自己的裙子,露出雪白丰满的臀部——常年习武,却又天赋异禀,让她的两瓣臀肉丰满却无一丝赘肉,犹如两瓣皎月,晃得李翡几乎抬手遮眼。
“咕叽~~~~”
她往后一靠,把他已经半硬的玉茎夹在自己腿间,缓慢前后磨蹭。
“咕叽~~~~咕叽~~~~”
黏腻的水声响起。
“李翡…感觉到了吗…我已经…湿了…”她声音带着哭腔,却带着强势,“我一整夜都在想…想把你压在身下…想让你只能看着我…只能为我射…”
她忽然转身,双手按在他胸口,把他压得更紧地靠在树干上。然后她抬起一条腿,缠上他的腰,另一只手握着他的玉茎,对准自己已经湿润的花径,缓缓坐下。
“噗嗤——!”
整根没入的闷响。
沈扶鸢的头仰起,发出满足的叹息。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丰满的胸部贴在他脸前,臀部开始缓慢却沉重地上下套弄。
“咕滋~~咕滋~~咕滋~~”
“啪——啪——啪——”
水声与撞击声混杂。
李翡被绑着,只能被动承受。她的内壁紧致湿热,每一次坐下都把他整根吞没,磨得他头皮发麻。他咬牙忍耐,眉头紧锁,眼睛死死盯着她,却又忍不住因为快感而微微眯起——那是挣扎与苦闷。
沈扶鸢低头看他,眼神痴迷:“李翡…你的表情…好乖…忍着…再忍一会儿…”
她忽然加快速度,臀部猛烈撞击,发出响亮的“啪!啪!啪!”声。
男人咬牙忍耐,不敢再开口,他害怕这口气泄了,便会跟着泄了身子,也明白他的声音,对沈扶鸢便是春药,任凭他说什么,女人都只会更肆意地蹂躏他。
“咕滋~~咕滋~~咕滋~~”
“啪——啪——啪——”
“李翡...看着我...射给我!”
“噗嗤——!噗嗤——!”
李翡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骤然失焦,嘴巴张开,发出压抑的闷哼。
未存一夜的滚烫精露喷进她身体最深处。
沈扶鸢却没有停。玉臀摆动,腰肢款扭,继续着上下套弄,强迫他把每一滴都射完。
“噗嗤——!噗嗤——!”
直到感觉到体内肉茎完全缩回,她才缓缓起身,让白浊自腿间流下。
“李翡...”
她低头,看着那些精液,忽然跪下来,一点一点舔干净——先是自己腿上,然后是他的玉茎,舌头仔细卷过每一寸,咽下所有。
“滋溜~~吱吱~~滋溜~~”
“李翡…你的…我都吃掉了…”
李翡看着她,眼神满是惶恐与无力——虽然他是拨弦人,但漫长的生命中,他只是积累了一些知识,身体和普通人无异,也会受伤,更会...高潮。
沈扶鸢却站起来,解开他的手腕,把他推倒在竹林软草上。她侧身躺在他怀里,一条腿再自然不过地缠上他的腿,一只手再次握住他敏感的玉茎。
“李翡…别走…好吗…”她一边说,一边开始缓慢的手交,脸贴在他胸口,眼睛抬起来,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李翡的眉头先是皱起——忍耐。
然后眼睛闭上,嘴角抿紧——挣扎。
接着眉头松开,眼睛睁开一线,满是苦闷与求饶——苦闷。
“咕滋~~~咕滋~~~”
这...这女人为何每回都要...两次!
当第二次高潮逼近时,他的眼睛完全失焦,嘴巴微微张开,发出破碎的声音,身体轻颤——一丝畅快混着崩溃。
“噗嗤——!噗嗤噗嗤——!”
第二次喷射时,他整个人都崩坏了,双目失焦,嘴巴张得更大,喉底挤出一声呜咽,身子激灵灵猛得一抖。
沈扶鸢却没有停。她继续缓慢撸动,拇指残忍地按压敏感处,强迫他第二次、第三次射出象征臣服和占有的精露,似乎在告诉男人——两次,只是开始。
每一回攒射后,无论精露喷到何处,女人都低头一一舔舐干净,眼中带着近乎疯狂的满足。
“李翡…你看…我把每一滴都吃掉了…你的身体…从今往后…只属于我…”
她侧身抱着他,脸依旧埋在他颈窝,手仍旧握着射得瑟瑟发抖的肉茎。
李翡只是喘息,无法从连续绝顶的余韵中脱出。
他知道,沈扶鸢…正一点一点,把他整个人都吃进自己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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