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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舞
五月初五。阳气最盛的一天。
老人们说这一天百毒俱出,要挂艾草、喝雄黄、系五色丝线辟邪。老人们没说清楚的是——最毒的从来不是蛇虫蜈蚣,是活人肚皮底下藏着的那些东西。
我叫林晚。四十岁。身高一米九。
## 一
这行里你找不到第二个这么高的女人。当年在芭蕾舞团,我站队列正中央,后面的男演员踮脚才能够到我头顶。后来舞团不要我了,说年纪大了。我对着排练厅的镜子看了自己很久——皮肤还是白的,腿还是长的,只是膝盖弯下去的时候会响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茜茜在床上睡着了。我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然后打开手机,注册了一个直播账号。名字叫"晚晚"。简介写的是:前芭蕾舞演员,柔术爱好者。
第一场直播,穿的是白色练功服。观众大概七八个,弹幕飘过去两三条,有一条说"主播好高",有一条说"腿真长"。做完后弯腰的时候,练功服在大腿根部勒出了一道V形褶皱。我自己没注意到——那个动作太熟了,从十五岁就开始做。
下播后我翻看录屏。暂停。放大。V形褶皱的深处隐约透出一截深色的轮廓——深褐色,比其他地方的皮肤暗好几个色阶。那是我阴茎的轮廓。练功服的布料太薄了,汗水洇湿之后几乎是半透明的。我倒回去看了三遍,然后关掉录屏,对着天花板躺了很久。
那是去年端午前后的事。窗外有人家在烧艾草,气味从纱窗缝里钻进来,混着练功服上的汗味。我盯着录屏里那截深褐色的轮廓,想起小时候外婆说的——五月五,百虫醒。我身上这条蛰伏了四十年的虫子,也在那个端午醒了。
第二天我换了一件更厚的练功服。
但什么也没有改变。观众从七八个变成了几十个,然后几百个。弹幕里开始频繁出现"鼓包""形状""主播是男是女"——但没有一个人举报我。因为那截深色的轮廓始终在镜头边缘线外面,他们看到的是若隐若现的暗影,像隔着磨砂玻璃看一个人——知道那里有东西,但看不清。
我在客厅地板上做动作,手机架在床尾,茜茜睡在床的里侧。我每做一个后弯腰,阴茎就在白色布料下从左边滚到右边。每做一个倒立,练功服的领口就往下滑,露出锁骨下方两片常年贴义乳留下的浅色痕迹。我从倒立下来的时候,余光扫到茜茜的眼睛——她没睡着,在被子里露出了一条缝。
我假装没有看到她。继续做下一个动作。
## 二
马老板来了。
他是我以前的观众,后来成了我的MCN经纪人。很胖,每次来都拎一袋水果。他坐在我的出租屋里,把椅子压得嘎吱嘎吱响,说晚晚你这样跳太保守了,赚不到钱的。你都快四十了,还有茜茜要养。我说我是跳芭蕾的,不是那种主播。他说芭蕾算什么东西。
然后他给我看了一组数据——同平台一个穿高叉体操服的柔术主播,上个月收入是我的十七倍。
"她做的动作没有你标准,"他把手机推到我面前,"但是她的服装比你会选。下个月就是端午,平台要搞节日专题,你换上那件高叉的,我保你上推荐位。端午流量比平时翻三倍,你自己想想。"
改换的第一件体操服是亮蓝色的,高叉,后背全裸,只在脖子上系了一根细带。到货那天快递盒子上印着粽子广告。我拆开的时候茜茜在旁边问——妈妈你要包粽子吗。我说不包。她说那买这么多线干什么。她指的是盒子里附赠的弹力系带。我把它绕在手指上勒了两圈——五色丝线,辟邪用的。但那根弹力带不是五色的,是纯黑的,和不久之后要从布料边缘挤出来的那圈颜色一模一样。
我穿着它在镜子前扯了很久——扯大腿根部,扯领口。怎么扯都不够。我太高了,骨架比普通女人大一圈,同样的布料穿在我身上就是比在别人身上绷得更紧。
那天晚上直播我做了站立劈叉。右腿向侧面高高抬起,和左腿形成一个完美的一字。正面是标准的柔术展示,侧面完全不同——体操服的高叉设计把整个臀部的侧面都露在外面,只有一条窄窄的蓝色布料从股缝里勒过去。那条窄布勒得极紧。正面镜头只拍到胯骨侧面和一点臀肌弧度,观众刷"这腿绝了""柔术第一人"。但我也知道自己股缝里那条窄布的另一半被臀肌挤到了旁边——我肛门那一圈纯黑色的括约肌边缘从布料里挤了出来。
我能感觉到。那块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的触感是凉的,和旁边被布料裹住的地方不一样。下播后我翻录屏确认了。然后我意识到,家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看这场直播。床的里侧,从被子的角度,比手机镜头更低、更偏——茜茜能看到我股沟深处那一圈纯黑。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问我妈妈你的屁眼为什么是黑色的呀。我背对着她侧躺着,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那是正常的。我没有转身看她。我把脸埋在枕头里。
从那以后,每次上播前我都会先用手机从侧面拍一张试镜照。但我没有换回更保守的衣服。那件亮蓝色高叉体操服成了我的流量密码。每当它重新出现,观众数就翻一翻。有时候我从侧面瞥见被子里那道缝隙还在,继续做动作。我知道茜茜能看到。我知道。但我还是做了。
## 三
林姐来了。
她是我以前在舞团的替补——就是我在台上跳不动的时候她上去跳。但这么多年她从来没上去跳过,因为我从来没跳不动过。后来我走了,舞团找了更年轻的女孩代替我,还是没有让林姐上去跳。
她来的时候带了很多东西,说晚晚你现在做得好大呀。她说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做,我给你当运营,帮你拉商务。我很高兴,说终于有人能帮我了。
她第一天来就在我的道具柜里翻了一遍——鲜花、绸带、丝绸扇、透明纱巾。她拎起一条极短的黑色丁字裤,说今晚穿这个。窗外有人在划龙舟——城中河的训练鼓声咚咚咚传进来,节奏越来越快。她把丁字裤甩了甩,说:端舞快到了,咱们得应个景。我后来想,"端午"和"端舞"她用的是同一个词——端着跳舞,端着屁股跳舞,端着自己身上那圈最深最黑的洞口跳舞。
那条丁字裤的裆部窄得包不住任何地方。每一次劈叉,细带就深勒进股沟里,把那圈纯黑的肛门挤到边缘。纯黑的皮肤和黑色布料叠在一起,观众只能看到一条细线。但我在做动作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块纯黑的皮肤从布料边缘滑出来,暴露在空气里,凉凉的。每次它滑出来我就趁转身拿道具的时候用手扯一下丁字裤的边缘把它重新盖进去。然后再做下一个动作,它再滑出来,我再扯回去。
林姐站在镜头外看着我。她的表情很平静,像一个在看实验结果的人。有一天晚上她让我把丁字裤也脱了,说今晚抽一个幸运观众指定鲜花的种类和别的位置。中选的是百合——白色的,花瓣很长。百合是端午前后花市上成捆卖的。林姐说白色辟邪,正好。中选的那个粉丝在弹幕里说:别在屁眼上。弹幕里有人刷"端午安康",有人刷"粽子要吃肉的",有人刷"别在屁眼上"。三种弹幕混在一起滚过去,像一锅煮烂的粽子叶裹着不同馅料。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把百合夹在括约肌边缘。花瓣遮住洞口,花茎被两瓣臀肌轻轻夹住。一会儿花茎从臀沟里滑出来掉在地上。我保持着倒立姿势去捡——弯腰的一瞬间,我在镜头捕捉不到的角度看到了茜茜。她在我身后,正对着我的臀部。雪白的臀肌之间,纯黑的肛门毫无遮挡。那圈纯黑的括约肌褶皱在灯光下微微湿润。
她看到了全部。
我把百合重新别上去,继续直播。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茜茜把脸靠在我后背上,小声说妈妈你身上有花的味道。我没有转身。我说嗯。
## 四
直播间来了一个大金主。
林姐说这个人是平台那边的,账号等级很高,一晚刷的礼物抵别人一个月。他私信林姐,说想看"柔术主播的极限"。
那天晚上开播,金主果然来了。火箭数都数不过来。他开始提要求——折叠球体、后弯腰停留、倒立一字马固定角度。我一一照做。然后他在私信里发来一张图片——一个肛门扩张器,金属的,锃亮。旁边写着尺寸:直径五厘米。他说想看这个。
我说不行,会被封号。林姐说不会,你用纱巾裹着塞,观众看不到具体东西,但他们能看到你身体有异物感。这就叫擦边。金主又刷了十个火箭。林姐说你再想想——茜茜下学期的学费,舞蹈班的钱,这个月的房租。我算了一下。然后我把手机放下,开始热身。
第一根是五厘米。我仰躺在地板上,双腿被林姐帮忙推到最大限度的一字马。纱巾裹着那根金属扩张器,抵在我肛门边缘。那一圈纯黑的括约肌被一点一点撑开。金属在肠道里是冰凉的,那种凉顺着直肠壁往上爬,爬到脊柱,爬到后脑勺。茜茜在被子里——我没敢往那边看,但我知道那道缝隙还在。她能看到纱巾下面的东西。
五厘米整根没入。弹幕开始刷。金主继续刷火箭。
第二周换七厘米。妈妈说太快了。林姐说人家又刷了十五个火箭——茜茜的舞蹈班该续费了。
七厘米那场直播,纱巾滑了一下。那根金属棒在我股沟间闪了一瞬,弹幕炸了。但没有人举报。金主狂刷了二十个火箭。
从那以后,每周换一根更大的。十厘米、十二厘米、十五厘米。十八厘米的最终尺寸送到那天,快递单上的发货地是义乌。盒子里还塞了一小包干燥剂和一截五色丝线——卖家写的备注是"端午赠品"。林姐拿起那截丝线在我手腕上绕了一圈,说这颜色衬你白。我低头看着那五根彩色棉线勒在腕骨上——青、赤、黄、白、黑。黑色那根正好压在桡动脉上,和后来从肛门里拔出来的金属杆上沾着的血是一个颜色。
每换一次,金主就刷更多火箭。我的身体也开始适应——括约肌的钝痛从持续一整晚变成几个小时就消退,腹部的异物感从尖锐的顶胀变成一种麻木的充实。我在镜头前的表情越来越自然。我学会了如何在括约肌被撑到极限时仍然保持微笑。
在这期间茜茜开始趁我睡着之后做一件事。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但也不算后来,因为其实我从头到尾都是醒着的。
第一晚。我假装睡着了。她的手指很细,碰在我肛门边缘的时候我以为她在做梦,手不小心伸进了我的睡裤。然后那根小指头顺着我股沟滑到肛门,在那个已经被扩肛训练撑松了的洞口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捅了进去。
我继续保持呼吸均匀。她的手指在我肛门里转了一圈,拔出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两根手指插了进来。食指和中指。她在里面摸,摸到了前列腺——那颗栗子大小的凸起。她用手指碰了一下。
我的盆底肌在那个触碰下猛地痉挛。但我咬住了嘴唇。我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我强迫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
她好像找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开始反复按那颗"小豆子"——按下去弹回来,再按下去再弹回来。每按一下我的盆底肌就痉挛一次,阴茎就硬一分。龟头从包皮里顶出来,胀得生疼,前端渗出透明的黏液。我的大腿肌肉在被子下抖,但我仍然没有动。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制止她。她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我知道。我知道她在玩我的前列腺,而且我在她的手指下勃起了。我应该翻过身来对她说茜茜别玩妈妈那里。我没有。
她把整只手都塞进了我的肛门。四根手指并拢,然后大拇指也塞了进去。我的括约肌松松地裹在她手腕上。她的手在我直肠里转了一圈,然后重新捏住了前列腺——这次不是用手指碰,是用整个手掌隔着肠壁捏住了那颗凸起。狠狠一掐。
床单崩了。我的身体在床上弓了起来。阴茎弹起来,龟头胀得发痛。一股淡黄色的尿液从尿道口激射出来,喷在床单上。不是生理性的高潮,是纯粹的失禁——尿水喷出的力道极大,直直飙到床单上浸出大片湿漉漉的印子。阴茎和睡裤都湿了,大腿内侧也全湿透。
她赶紧把手从我肛门里抽出来。"噗"的一声,带出一大泡热乎乎的肠液溅在被套上。她拿纸巾擦床单。我仍然没有动。从头到尾我都在假装睡着,呼吸均匀。她擦完床单后把被子拉回来给我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钻进被窝里。
我的后背是湿的,耳根是烫的,大腿根还在抖。不知道她看到了没有。她大概很快就睡着了,呼吸轻轻拍在我后背。那晚我没有睡。我躺了很久,然后起来去浴室。水龙头开到最大,在哗哗的水声里跪在马桶前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擦干脸,回到床上。第二天照常直播。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茜茜都在我睡着之后来玩这个游戏。她的习惯是先掀开被子拉下我的睡裤,手指在我肛门边缘摸一圈——括约肌越来越松了,她的小拇指现在滑进去几乎没有任何阻力——然后整只手塞进去找前列腺。捏一捏,再掐一掐。最终我会在她手掌里尿出来。她每次都会很认真地拿纸巾擦床单和我的睡裤,然后钻进被窝里睡觉。我的身体在每个夜晚准时勃起,准时失禁。我在每个夜晚准时假装睡着。我从来没有制止过她。我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制止她。我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因为我第一次就没有制止她。如果我叫停了,我就必须问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然后她就会知道,我从头到尾都是醒着的。我承受不了这个。我承受不了的。
有一天晚上,她的手在我肛门里停住了。手指在括约肌边缘摸到一道新长的疤痕——那是某一场扩肛训练时括约肌边缘撕裂又愈合的痕迹。她用指尖轻轻摸了一下那道放射状的小裂纹,说妈妈的屁眼越来越松了。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她当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击中了什么——那是我每天在浴室里对着镜子里身上越来越多的痕迹时,拼命不去想的东西。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呼吸均匀。
## 五
十七厘米那场直播是我身体能承受的极限。十八厘米是金主定制的最终尺寸——他说这是终极挑战,做完这场就停。
窗外又传来了龙舟训练鼓声——今年的端午又近了。鼓声闷闷地从河对岸传过来,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盆底肌上。
开播前我化了比平时更浓的妆,遮住了眼角的红血丝。林姐在旁边说今晚流量一定爆。茜茜在床上——我换衣服的时候看到被子动了一下,那道缝隙还在。她知道今晚是什么。
我仰躺在地板上,双腿劈成一字马。林姐把纱巾裹在那根十八厘米的扩张器上。金属抵在肛门边缘。括约肌撑开的过程我已经很熟悉了——从钝痛到满胀,从满胀到整个直肠壁都在顶着那根金属杆的冷硬。小腹鼓起一个圆柱形弧度,从肚脐下方延伸到耻骨。我用手按住那个弧度,隔着腹壁能摸到硬邦邦的金属杆轮廓。弹幕疯了一样地刷——"十八厘米全进去了""主播的肚子被塞满了"。有人刷"端午安康",有人刷"塞粽子",有人刷"茜茜快来看你妈"。三种弹幕还是混在一起滚过去,和上次一样,只是"别在屁眼上"换成了"塞粽子"。
金主一口气刷了五十个火箭。林姐在旁边小声说破纪录了。
弹幕里开始有人发"茜茜"。是那次直播时茜茜在背景里叫了一声妈妈。弹幕说"茜茜快来看你妈""茜茜你知道你妈肚子里塞了什么吗"。林姐把那条弹幕删了。但我看到了。我保持着折叠的姿势,脸上还在笑。
下播后金主遵守承诺——没有再定制更大的尺寸。但十八厘米成了我直播间的固定节目,每周一次。数据冲到平台前十,收入涨到以前不敢想的数字。茜茜的舞蹈班续了费,房租交了半年。一切看起来都很好。除了每天晚上我假装睡着的时候,她的手指仍然会在我括约肌边缘摸索。除了每次直播结束后我都要在浴室里待满一小时,让水龙头的声音盖住别的东西。
我身上最深的那三个地方——纯黑的肛门,深褐色的阴茎和睾丸——现在就是我拿给直播间里成千上万观众看的全部。他们看不清,但茜茜看得清。她每晚都看得清。
## 六
马老板说端午有个活动,平台搞的"爱心下乡"。
带茜茜一起去穷山村,给留守老人和小孩表演柔术。体现你的爱心,平台给你全网推送。林姐也说好——她说晚晚你现在就需要一个公益活动提升形象。
我说好吧。茜茜问我去哪里。我说去一个叫石桥村的地方,在山里面,很穷,但那里的人很喜欢妈妈的表演。
出发前的晚上下了一场暴雨,五月初四。雨停后空气里的土腥味混着谁家煮粽子的竹叶香从车窗外灌进来。车里坐了林姐、马老板,还有那个金主——李老板。他坐在副驾上往后看,看了一路。李老板在副驾上剥了一颗咸蛋黄肉粽,糯米的油光糊了他一嘴。他说:明天端午,到了村里正好赶上一年的好日子。茜茜坐在我旁边,抱着她的小书包。车窗外面的山路越来越窄,手机信号从四格变成一格,然后变成了没有。
石桥村村口站了好多人。村口石砌的门楼上挂着两束艾草和菖蒲,已经晒蔫了,叶子耷拉下来盖住了门楣上刻的"石桥"两个字。空气里飘着雄黄酒的气味——不是城里人用雄黄粉兑的那种,是真正的雄黄矿石泡高粱酒,刺鼻的硫磺味混着酒气。后来我才知道那酒不是用来喝的,是用来抹在活物身上的。抹了就不怕咬。至于谁被抹、谁去咬,我当时还不懂。
男人居多,穿着灰扑扑的衣服,看到车就开始招手,叫得很响——"晚晚""晚晚来了"——不是在叫我,是在叫手机里的那个人。我走下车,穿着碎花长裙和平底凉鞋。那些人的目光从我脸上往下滑,滑过胸口,滑过腰,滑过腿。那种目光和手机屏幕里的弹幕是一样的,只不过现在是活人,围成一个圈,我在圈中央。
林姐最后一个下车,走到村长跟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村长一边听一边点头,一边拿眼瞟我。
## 七
表演在村口晒谷场的大榕树下。晒谷场边上摆了一张供桌,供的不是菩萨,是龙王——一尊木雕的龙头,嘴里咬着一颗褪了色的红布球。供品是三碟粽子——一碟赤豆的、一碟鲜肉的、一碟白米的,粽子尖上插着艾草茎。香炉里插的不是香,是五色丝线捻成的线绳,烧到一半,五种颜色的烟绞在一起往上飘。
台子铺了红布,挂了一条横幅。我先教了几个简单的柔韧动作——弯腰、劈叉、伸腿。几个小孩跑到台上跟着我学,我蹲下来纠正他们的姿势。场面很温馨。
然后林姐说接下来是柔术表演。音乐响起,我开始做动作。先是简单的——后弯腰、一字马。然后是难的——把腿折到肩膀后面。碎花长裙在动作时翻卷上来,露出大腿。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个男人吼了一声——再高点。
不是夸奖。是命令。
我愣了一下。林姐在旁边说乡亲们这么热情,晚晚你放开一点。我继续做动作,把腿抬过头顶,裙摆完全滑到腰间。气氛变了。那些人开始交头接耳——对就是她,就是那个手机里的女的。她比手机里更高,更白。
马老板说下面信号不好,直播先关了。但那些人的眼睛比任何弹幕都可怕——他们是活的,盯着我雪白的大腿,像在看一道菜。
林姐举着手机,屏幕是黑的。马老板说李老板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你专门给李老板表演一段。李老板的鸡蛋脑袋在第一排正中央点了点。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始做背部折叠——双腿朝两侧完全打开,上半身慢慢向下压。碎花裙翻卷到腰上。那个光膀子男人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然后是其他人。他们围到台前,仰头看着我两腿之间——那里只剩一条细细的黑色丁字裤,裆部极窄,勒在臀缝里。
一只手先碰到了我的脚踝。又一只手攥住了我的小腿。碎花裙被扯掉了。然后是丁字裤,从臀缝里弹出来断成两截。我被仰面放倒在红布台子上——后脑勺磕到了供桌的桌腿,那三碟粽子在我头顶晃了一下,有一颗白米粽从碟子里滚下来,砸在我锁骨上。粽叶还是温的。那个光膀子男人的手指捅进我肛门的时候,那颗粽子还压在我锁骨窝里,糯米的香气和我股沟里的汗味搅在一起。双腿被几双手用力掰开。
然后那些手碰到了我两腿之间那片最深的颜色。
阴茎被从腿间拨出来,深褐色的茎身软塌塌地歪在小腹上。阴囊被一只手托起来——两颗睾丸在深色的囊皮里沉沉地晃。然后有人掰开了我的臀缝。两只粗糙的手按住臀肌用力往两边掰。我在台上跳了一个多小时,屁股上全是汗——汗水顺着股沟往下淌,在掰开的臀缝里拉出透明的细丝。那股气味散开来,闷闷的,带着体温。臀缝被掰到最开时肛门完全暴露在夕阳下——纯黑色的括约肌,褶皱一圈一圈叠着,嵌在雪白的臀肌之间。有人低头凑近闻了一下,然后把手指捅了进来。没有阻力——我那圈被扩肛训练和茜茜手指撑松了太久的黑色皮褶,松松地裹在陌生人的指节上。
肛门被掰开,阴茎被掂起,睾丸被揉捏。我浑身上下最深的这三个地方,现在都暴露在这一圈陌生人的手底下。我听到他们在说——屁眼好松,比直播里看着还松。龟头好大。这囊袋真沉。他们在翻来覆去地检视我的阴茎和睾丸。
然后从人群里挤过来一个瘦老头,手里拎着一根黑铁肛钩。他手上的雄黄酒味冲进我鼻腔。他说别怕,端午挂艾草辟邪,一样的道理——挂着你,全村辟邪。
## 八
肛钩的钝头对准我的肛门。不是插进去——是压着括约肌边缘往下推,一边推一边旋转,把那一圈纯黑的褶皱撑开。我的身体在地上被翻过来面朝下,肛门在夕阳下张着那个被捅过之后还没闭合的洞口。老头把肛钩推进去。钝头穿过括约肌,滑进直肠,钩弯向内抵住直肠后壁。然后钩柄上的麻绳被收紧。我的身体不轻,但肛钩挂住直肠后壁和盆底筋膜之后能承受相当一部分体重。
然后他们开始绑。麻绳从肛钩柄上的绳结开始绕过腰侧,在大腿根部交叉——绕过阴茎和睾丸时留了一个绳圈把阴囊兜住。麻绳继续绕到膝盖、脚踝。我的身体被一点一点拉紧成跪姿反弓——膝盖跪地,大腿向后折叠,脚踝和手腕绑在一起固定在后颈。脊柱向后弯成一个C形弧线,头仰起,长发垂在背后。屁股向后撅到极限,肛钩从股沟正中朝外突出。两条腿折叠绑在身体两侧,像一只被捆住后腿的烧猪。
他们把我搬到晒谷场旁边的木制晾架上。晾架上本来晒的是艾草,他们把艾草扫到地上换成我。艾草叶子粘在我大腿后侧,锯齿状的叶缘在皮肤上印出细密的红痕。肛钩还挂在肛门里,钩柄上的麻绳拴在横梁上。麻绳勒进腕骨的时候五色丝线从晾架横梁上垂下来——不知道是谁挂上去的,青赤黄白黑五根,在我眼前一飘一飘。我侧躺着,能感到肛钩在肠壁深处随着每一次呼吸轻微地晃。疼,但没有叫。意识还在。我往人群里找茜茜——她从大人腿缝里挤出来站在那里,头发上沾着稻草,蹲在晾架下面捡了一根黑色的缠在自己小指上,然后抬头看我的脸。她的小指上绕着那根黑线,和我肛门里钩着的黑铁肛钩,在夕阳下是一样的颜色。我想跟她说别怕。嘴唇动了动。气声,不知道她听到了没有。
## 九
第二天是端午。
端午清晨的石桥村是被粽子的蒸汽唤醒的。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着白烟,蒸粽子的竹叶味盖住了河水的腥、艾草的苦、和我身上被吊了一夜之后发出的酸味。天还没亮,村口的龙舟就准备好了。船头龙头嘴里衔着铁钩。有人端了一碗剥好的白米粽到船头,蘸了雄黄酒,在龙头上抹了三道——左眼一道,右眼一道,龙舌上一道。然后剩下的雄黄酒泼到我臀缝里。酒液淌过肛钩和括约肌的接缝,冰凉的酒精刺得那圈被撑了一整夜的黑色褶皱一阵痉挛。
他们把我从晾架上解下来,肛钩还在肛门里——钩柄上的麻绳换成了更粗的铁链,另一头连着龙头下方的铁钩。
我被扛上了船头,保持跪姿反弓。铁链收紧——肛钩在直肠里往上提了一寸,我的臀部被从船头甲板上拉起来,一部分体重转移到了肛钩上。
龙舟下水。船身开始摇晃。我也跟着晃。每一次船往下沉,铁链就绷紧一次,肛钩在肠道里往深处滑进一小截。肛门被钩柄持续撑开——那圈纯黑的褶皱拉平绷在铁柄上,绷得发亮。阴茎从两腿间的绳网中垂出来——船身晃动时也跟着前后摇晃,深褐色的茎身从左荡到右,再从右荡回左。睾丸在囊皮里被惯性拖得来回滚动。
我的头悬在船头外,长发垂到水面。船每摇一下,发梢就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弧线。风从河面上灌进来,肛钩的重量把肠道往下扯,整个盆腔都是钝痛——每次船晃,钩弯就在肠壁里碾过一个新的角度。
岸上有小孩在往水里扔粽子——是去年的旧俗,投粽祭屈原,怕鱼虾啃他的尸骨。粽子砸在水面上溅起水花,有一粒红枣粽碎在我脸旁边的水面上,糯米粒散开来,有几颗粘在我嘴角。我的舌尖够到一颗,是甜的。
意识还在。我能看到岸上的人,能听到桨在水里的声音,能闻到河水和粽叶混在一起的味道。我能看到茜茜——她站在岸边的石头上,风吹着她的头发,踮起脚尖朝我这边看。别怕。我继续动着嘴唇。别怕别怕别怕。身体在船头摇晃——肛钩在肠壁里碾来碾去,阴茎在两腿间荡来荡去——嘴里还残留着红枣糯米的甜。
龙舟在水面上巡了一圈又一圈。我在船头上摇晃,这三个部位也在摇晃——肛钩在肛门里上下摇晃,阴茎从两腿间的绳网中垂出来前后摇晃,睾丸在囊皮里左右摇晃。每一下都是疼痛和屈辱的混合物,每一下我都能隔着水面看到岸上茜茜那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头顶。然后船靠岸了。几个人把我从船头抬下来,把肛钩从我肛门里拔出来。钩弯从直肠里带出一小截淡色的肠黏膜。洞口没有立刻闭合,张着那个被撑了一上午的正圆形空洞。
我还活着。呼吸很浅,但眼睛还是睁着的。
## 十
李老板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供桌旁边。石桥村上个月新盖了一个屠宰场,端午开业,要杀一头"开门红"。他说林晚的肌肉密度比猪高得多,浑身都是紧实的瘦肉,比任何一头猪都更适合做开门红。语气平稳得像在念商业计划书。林姐在旁边点头。
屠宰场门口的红绸是新挂的,上面用黄漆写着——"端午开业,开门红"。红绸旁边贴着两张符,画的东西我看不懂,但符纸的黄底红字和粽子叶一个颜色。
几个人把我从供桌上抬下来。我还活着。屠宰场在村东头,一栋崭新的白墙蓝顶彩钢棚,门口挂着红绸。穿白大褂的工人把烟掐了。我被抬上了进猪口的传送带。
传送带是自动感应的。我的体重压上去——将近八十公斤——传送带开始滚动。我被平放在上面,四肢还被麻绳绑着。李老板和那群人跟在传送带旁边隔着护栏看。茜茜也在人群里,被一个穿白大褂的挡住了大半,只能看到她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头顶在护栏上方一跳一跳地往上窜。她的头顶越来越远。
传送带把我推进了第一道门。
里面是电击区。头顶的喷头先喷了一层水雾,把我的皮肤打湿。水雾里加了雄黄——刺鼻的硫磺味冲进鼻腔。端午正午,阳气最盛。老人们说这一天杀生祭祖,亡灵不会作祟。老人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杀的不是畜生,是我。
然后两个金属夹从两侧伸下来夹住我的太阳穴。电流接通。我的身体在传送带上猛地弓了起来——脊柱从反弓形被电到了超伸,四肢在麻绳里绷直颤抖,阴茎在两腿之间随着电流有节奏地弹跳。嘴张开但喉咙里的气流被电流打断。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十秒。然后电极松开。我的身体落回传送带上,肌肉还在轻微抽搐。传送带继续滚动——悬挂区。一个自动抓钩从头顶降下来,红外线扫描了我的腿,找到绑在脚踝上的麻绳。麻绳和脚踝一起被铁钩勾住,收紧钢丝绳。我被从传送带上提了起来,在空中缓慢旋转。长发从半空垂下来,发梢扫过传送带上的水迹。
悬吊轨道自动向前推进。放血区。
那里有一台自动放血机,机械臂末端是一把中空的不锈钢放血刀。刀尖对准我悬吊在轨道上的颈侧。红外探头在我脖子上来回扫描了三遍,定位颈动脉的搏动点。我还活着,颈动脉还在跳。机械臂开始移动。
放血刀捅进我脖子左颈侧。不锈钢刀尖从喉结旁刺进去,顺着血管走向斜插,刺穿了颈动脉。鲜红的动脉血从刀管里喷涌而出,沿着放血槽流到下方的不锈钢血槽里。我的身体在悬吊状态下抽搐了一下。
血从脖子上那个刀口里往外涌。很热。顺着锁骨淌到胸口,淌到肚脐,沿着大腿流到脚尖,滴进血槽里。我能听到血滴在不锈钢槽底的声音——滴答,然后变成哗哗。
我还活着。当第二股血喷出来时,我用最后的力气动了动嘴唇。别怕。
胸腔起伏了五次。第六次时颈侧不再喷了,只翻涌出越来越少的暗红色。第七次时我的腿在悬吊状态下蹬了几下——最后的神经反射。第八次时血槽里的血流变成一线极细的淡红色。集血桶里盛了将近三升的血,热气在桶口缭绕。第九次时意识从边缘开始塌陷——不是黑,是白。一片白光从视野边缘往里蔓延,像潮水漫过沙滩。最后一瞬间我看到茜茜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头顶在护栏上方一蹦一蹦。然后白光淹过了那个头顶。
## 十一
放血结束后,机械臂把放血刀从她脖子上拔出来。悬吊轨道继续前行,把她推进烫毛间。
不锈钢烫池水温六十二度——和煮粽子用的水一个温度。白色的水蒸气弥漫在车间里,闻起来不像粽子——没有竹叶香,只有肉被烫熟的淡腥。她被浸入热水中,只留头在水面上。皮肤在热水里迅速变色——从雪白变成粉红再变成深红,和粽子里的五花肉在沸水里走的是同一条变色路径。表层的细小汗毛在水中脱落。烫了三分钟,轨道上升,她被拉出来,浑身冒着白汽。阴茎被烫得深褐色变浅了一些,睾丸在囊皮里微微发皱。肛门那圈纯黑的括约肌被烫得颜色暂时变浅。
然后是褪毛机。滚筒式自动褪毛机从两侧夹住她的躯干,高速旋转的橡胶刮片把体表细毛全部刮掉,皮肤光滑得像打磨过的白瓷。
接下来是开膛区。自动开膛锯瞄准她胸骨下角垂直切下,沿着腹白线一路划开腹直肌筋膜和腹膜,一直切到耻骨联合。腹腔敞开,内脏暴露。机械臂伸进去,旋转式掏内脏——小肠、大肠、胃、肝、脾、胰腺、肾脏依次被取出,分类放进不锈钢盆里。大肠连着肛门那一截被一整段取下——翻过来能看到内侧黏膜从粉红过渡到末端肛门环的纯黑。
然后是开颅取脑。开颅锯沿着额骨、顶骨和枕骨的预定切割线旋转一圈,颅骨顶盖被完整取下。灰粉色的脑组织暴露出来。一个工人切断脑神经和延髓连接处,把整颗大脑从颅腔里托出来放进搪瓷碗里。大脑在碗里微微颤动——残余的生物电,随后渐渐安静。
然后是劈半。自动劈半锯从胸骨上端垂直切下,穿过胸椎、腰椎、骶骨。身体均匀地裂成左右两半,骨骼断面整齐光滑。劈半锯在骨盆底端自动停止,不涉及头部。
劈半后的胴体进入分割区。工人用分割刀进一步拆解——前腿、后腿、肋排、里脊、臀肉,分别放进分拣台上的不锈钢盆里。
## 十二
分拣台上,排风扇嗡嗡转着。分割好的部位被一样一样领走——臀肉、大腿、小腿、肋排、里脊,内脏也按榜单分完了。李老板把平板关了,工人们陆续下班,车间里的灯灭了一半。分拣台旁边单独放着几个不锈钢盆,没有贴标签。
李老板看了茜茜一眼。他把那几个盆推到茜茜面前,说:端午了,你妈给你的。这些是你妈的——脑、大肠连着肛门、尿泡、阴茎连着睾丸。非卖品,给你。林姐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些盆往茜茜那边推了推,然后转身走了。她的高跟鞋踩在车间水泥地上,声音越来越远。
茜茜没哭。她踮起脚尖够到那几个盆,哼了一句什么——好像是幼儿园老师教的端午儿歌,什么"五月五,是端阳,插艾叶,戴香囊"。然后从盆里捞起那颗灰粉色的大脑。
大脑放在一个搪瓷碗里,灰粉色,表面皱皱的,一道一道弯弯绕绕的沟回挤在一起,像一颗剥了壳的核桃被放大了一百倍。她用手掌伸进碗里把它托出来——好沉,比看起来沉得多。脑组织在她手心里微微颤着,不是它在动,是她的手在抖。她把大脑举到灯下,灯光透过脑组织最薄的那层脑膜映出淡淡的粉红色光泽。她用指尖轻轻按了一下脑沟——指腹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坑,抬起来,坑慢慢弹回来。再按一次,还是弹回来。她按了好几次,每次的深浅都不一样,有一次用力大了些,指甲在脑表面掐出一道浅浅的月牙印,那道印子没有弹回来,留在那里。她用手掌抹了一下,印子变淡了但没有完全消失。脑组织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湿润光泽,凑近了闻有股淡淡的腥味,不是血,是更淡、更清的那种——像雨后泥土里翻出来的蚯蚓,但不脏。她用食指顺着一条最长的脑沟从头划到尾,沟底的颜色比表面更深,是浅灰色的。她又找到另一条脑沟,这条更弯,像一道细长的字母S嵌在灰粉色的表面上。她把大脑翻过来看另一面——这一面的沟回走向不一样,像另一张地图。来回翻了好几次,翻到最后手指在脑表面留下几道浅浅的指痕,但大部分都慢慢弹平了。她把大脑放下来,在它翻到背面朝上的时候又用手指戳了戳一块特别鼓的脑回。那块脑回比其他沟回都更饱满,戳下去弹回来的速度也更慢。她把大脑放进布袋里。大脑在袋子里滚了一下,压住了尿泡那个盆的边缘。
第二个盆里是尿泡。比大脑轻得多,空瘪的,浅粉色,半透明。茜茜把它捞起来,对着头顶的白炽灯举高——灯光穿过两层薄膜,把整个尿泡照得像一片极薄的粉色玻璃纸,能透过它看到对面天花板上飞蛾的影子。那只飞蛾在灯管旁边扑棱了几下,影子在尿泡上映成一对急速振动的灰色翅膀,忽大忽小。她用两根手指捏了捏它的边缘——滑滑的,软软的,像以前妈妈包饺子时擀的薄面皮,但比面皮更有韧性,捏下去不会破,松手就弹回来。翻过来看另一面,内侧有一层极淡的黏液,在灯光下反着微弱的光。她把手指伸进去——入口很窄,只能伸进一根小拇指,里面是空的,凉凉的,内壁在她指腹周围微微收缩,不是活的,是薄膜在被撑开后自然回缩。她转了转手指,薄膜裹着她的指节,像一个太宽松的小手套。她把手指抽出来,指尖沾了一点淡淡的咸味——不是盐,是干了以后的体液残留。她对着灯光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进布袋里。
第三个盆——阴茎连着睾丸。深褐色的茎身软塌塌地压在盆底,在车间白炽灯下每一寸皮肤都清清楚楚。茜茜用两只手一起捧才把它从盆里捞起来——好长,比她小臂还长一截,茎身从手掌两端软塌塌地垂下去。包皮裹着龟头只露出前端一小截深色的尿道口。她用大拇指把包皮往后推——包皮滑开的时候很顺,像剥一颗葡萄的皮。龟头完整地露出来,淡粉色带一点浅紫,表面光滑发亮,尿道口在灯光下是一个极小极圆的暗孔,孔缘微微外翻。她凑近了看,能看到尿道口边缘有一圈极细的浅色黏膜,比旁边的皮肤更嫩。她把包皮推回去,龟头缩回包皮里——推回去的触感比剥开时更涩一些,包皮在龟头上停了一下,然后整个滑过去裹住。她再推开,再推回去——反复好几次,越推越顺,包皮在龟头上来回滑动的时候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最后一次她没有推回去,让包皮停在龟头中间,露出半个龟头。
她把阴茎弯成一个U形——软塌塌的茎身在她两手之间绕了个圈。深褐色的皮肤在弯曲时挤出细密的横纹,松开后横纹慢慢展平,茎身也慢慢弹回原来的弯度。她把它放开,它软软地落在盆底,弯成一个自然的弧线,像一条睡着了的褐色大鱼。她又把它盘成一个圆环,让龟头靠向根部——接不上,只绕了半个环。她捏住龟头和根部轻轻往中间挤,茎身在中间鼓起一道弧,深色的皮肤被撑得发亮。她松开手,它弹回盆底,恢复成那个自然的弧线。她把它拎起来放在手背上——茎身贴着她的皮肤,凉凉的,比她手背的颜色深了好几个色阶。她把手背翻过来翻过去,阴茎在她手背上软软地滚来滚去,龟头在手腕上蹭了一下,留下一点极淡的湿痕。她低头看了看那滴湿痕,用手指抹开了。
然后是睾丸。她把它们从盆底拎起来——精索像两根深红色的细绳,比她的铅笔还粗,上面的血管纹理已经干涸成淡褐色的细线。她把精索绕在手指上转了几圈,像绕毛线团。两颗睾丸各自有鸡蛋大小,在精索末端微微晃荡,表面裹着一层光滑的白膜,白膜下面隐约能看到深紫色的曲细精管纹理,像大理石里面夹着的暗色纹路。她把它们分开又合在一起,合在一起又分开——它们在精索上互相碰着又弹开,弹开的幅度很小,每次碰回去的时候囊皮之间还连着残余的结缔组织,拉扯时发出极细微的撕裂声。她两只手各托一粒,同时掂了掂——大小差不多,左边那粒比右边略重,外膜更鼓胀,按下去弹回来的速度也慢一点。她把两颗睾丸放回盆底,和阴茎一起装进布袋。
最后一盆——大肠连着肛门。那截肠管盘在盆底,将近她两个手掌那么长,从盆沿盘到盆心,末端挂着那个纯黑的肛门环,在车间白炽灯下颜色深得像墨。茜茜把整截肠管从盆里拎起来——湿漉漉地滑,一端的肠壁切口整齐,能看到肠壁截面层层叠叠的肌肉层和黏膜层,一圈一圈套在一起,像她以前削苹果时削下来的苹果皮卷成了筒。她把肠管拉直到手臂的长度——在拉伸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那是被切断的肌肉纤维之间的筋膜在张力下裂开的声音。肠管还在弹性缩回去之间微微蠕动——不是活的,是刚离体不久的肌肉纤维还在释放残余的张力。她松手它就弹回盘着的形状,弹性比刚才玩的阴茎差一点,比尿泡好一点。
然后是末端那个肛门环。纯黑色,比她从被子缝里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深。她把它从肠管末端拎起来,对着灯光——那圈环形括约肌外缘深黑,内侧黏膜面颜色稍浅,但也是极深的暗褐色。她用两只手撑开肛门圈——拇指和食指插进中间那个孔洞里往外拉。纯黑的括约肌在她的拉力下慢慢扩成椭圆,再从椭圆扩成一个扁长的环形,延展性极好——比阴茎更有弹性,比尿泡更韧。她拉到手酸了才到极限,松手让它弹回原形——它缩回环形只用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缩回后还轻微晃了几下。她再拉开,再松手——这次弹回来时带上了残余的机械振动,环形持续颤了好几颤才完全静下来。她反复拉开又松手,拉开又松手,每一次弹回都比上一次慢半拍。整个过程中它始终是纯黑色的——反复撑开并没能改变它的颜色。她用手指沿着它外缘的褶皱摸了一圈——括约肌的褶皱在她指尖下排列成细密的环形纹理,像一枚被碾平了又重新鼓起的大号橡皮筋。
她把它套在手腕上。肛门环滑到手背中间就卡住了——环孔被她刚才拉宽了,套在手背上勉强能旋动。她转动手腕,肛门环在她手背上缓慢地转了一圈,纯黑的环形贴在雪白的皮肤上,颜色对比强烈得让她想起妈妈做后弯腰时股沟里露出它的场景——妈妈浑身上下的白,和那一圈最深的黑。她把肛门环从手背上摘下来,套在小拇指上——这次合适了,在她小拇指根部嵌得刚刚好,不大不小,像一个量指定做的顶针。她把手指举到灯光下转了转,肛门环在指根稳稳地贴着,边缘的褶皱被指节撑平了,纯黑的环形在小拇指上微微反光。她把手翻过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从小拇指上摘下来。
她把肠管盘好,肛门环放在最上面,一起放进布袋。
袋子很沉。妈妈本来就高,骨头也重。茜茜把布袋口收紧,背在肩上。
月亮升到头顶的时候,她拎着袋子走下山。山路两边的草丛里有虫子在叫,袋子撞在她膝盖上一下一下地,闷闷地响。里面那几样东西——大脑、尿泡、阴茎连睾丸、大肠连肛门——随着走动在布袋里轻轻碰撞。每当袋子撞到膝盖,肛门环就会在肠管末端微微弹一下,隔着布袋传到她手上——那颗纯黑的环形肉在黑暗中仍然保持着它的形状,像一枚印章,盖在她掌心。
## 尾声
回到出租屋里天已经快亮了。电饭煲插头松了,茜茜用筷子抵住。她把布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倒进水槽——大脑、尿泡、阴茎连着睾丸、肛门环连着大肠。
她先洗脑。脑放在手心,打开水龙头冲。灰白色的脑组织在流水下微微摇晃,脑沟里的细小血丝被水冲走了。她用手指顺着脑沟的走向轻轻擦了擦,然后翻了个面洗另一面。洗干净的脑在灯光下半透明,能隐约看到脑室里面极细的组织纹理。她用手指又按了按那块特别鼓的脑回——洗过之后弹性比刚才更好了一些,按下去回弹得更快。
然后是阴茎。她把阴茎放在水龙头下冲——茎身上的血迹被水冲走后颜色浅了一些,从深褐变成了浅褐。她翻过包皮露出龟头,龟头冲洗干净后在灯光下泛着淡粉色的光泽,尿道口那个极小的暗孔里冲出了一小截干涸的血丝。她把两颗睾丸分开,用手指捏住囊皮边缘轻轻挤——挤出了两小股透明液体,顺着手指流到手腕上。洗干净的两颗睾丸恢复了一点弹性,圆鼓鼓的,暗紫色的外膜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她用指甲刮了刮左边那粒的外膜,刮下来一层极薄的干燥白膜屑。
然后是尿泡。她把它放在水龙头下灌满水——它在水流下胀得鼓鼓的,在她手心里圆滚滚地发亮,像一颗透明的粉白色小气球。她把筷子戳进尿泡口——水从破口里滋出来溅在她脸上,尿泡慢慢瘪成一片浅灰色薄膜,贴在手指上凉凉的。她把破开的尿泡片掰成几片搁在砧板上,用手指拨了拨它们——薄薄的、滑滑的,在砧板上轻轻弹了两下。
最后是肛门连着大肠。她把肠管翻过来洗——翻开后的黏膜层在手指下是滑腻的,颜色从粉红渐变成末端肛门环的纯黑。肛门环被翻过来露出了内侧——内侧的黏膜面颜色比外侧浅很多,是浅褐色的,和旁边翻过来的直肠黏膜连成一片。她用指腹沿着肛门环内侧的褶皱擦了一圈,水流从那个孔洞里穿过去,在灯光下形成一条细细的水柱。她把肠管翻回去,肛门环恢复成原来的纯黑色环形。她把整截肠管盘好放在电饭煲里——盘成三圈,肛门环在最上面,正好对着锅盖的排气孔。
她把大脑、阴茎和睾丸、尿泡片全部放进锅里。然后从窗台上取下那束已经晒干了的艾草——是昨天在石桥村晾架下面捡的。她把艾草叶子掰碎撒进锅里,说端午要吃艾草煮蛋。但锅里没有蛋。
锅里煮的是妈妈。
水烧开了。
她蹲在旁边,看着锅里的东西在沸水里翻滚。窗外有人在划龙舟——城里的端午活动开始了,鼓声从河对岸咚咚咚传过来,和妈妈第一次在林姐的指挥下脱丁字裤时听到的鼓声一模一样。大脑最先浮起来——灰白色的脑组织在沸水里缩紧了些,从嫩豆腐变成了老豆腐,表面那层薄膜煮成了淡白色,紧紧裹在脑回上。阴茎在沸水里卷起来——茎身从软塌塌变成了微微发硬,浅褐色的皮肤在沸水里收缩发皱,龟头从包皮里整个顶出来,煮成了淡粉色。两颗睾丸沉在锅底,精索在沸水里飘来飘去,像两条细长的海带。尿泡片在沸水里漂着,浅灰色的薄膜一上一下翻来翻去。肛门的纯黑环在沸水里翻滚了几下,浮到水面上来,环孔朝上,躺在水面。她把火力开大了些让它再煮久一点。
她把大脑捞出来,放在砧板上——好滑,筷子夹不稳。煮过的大脑比生的时候更紧实,能看清每一道脑沟的走向。她咬了一口——口感有点像豆腐干,比豆腐干更嫩、更滑,咬下去在牙齿之间碎成细小的颗粒。她又咬了第二口,这次蘸了点酱油。酱油渗进脑沟的缝隙里,把浅灰色的沟回染成了深棕色。她把蘸了酱油的那一面翻过来看了下,然后整口吃掉了。
然后是肛门的纯黑环。她用筷子夹起来——煮过的肛门环比生的时候更软、更弹,筷子夹住的地方凹下去,松掉后又慢悠悠地弹回来。颜色从纯黑变成了深灰色——煮过之后颜色淡了一些,但仍然是整锅食材里最深的一个色。她把它吹了吹气,咬了一口。咬下去没有马上断开——它在牙齿之间弹了一下,那股弹劲沿着牙齿传到牙龈,然后才在臼齿的压力下慢慢裂成两半。很韧。不是肉的那种韧,是环形的、一整圈的、咽下去的时候还在喉咙里弹了一下的那种韧。她把剩下半圈放在碗里晾着。然后夹起来蘸了蘸白糖——端午吃粽子蘸白糖,妈妈教过她。咽下去的时候在喉咙里弹了一下,像一枚纯黑的戒指,穿过食道,落在胃底。
然后是尿泡片。她夹起一片煮过的尿泡——它缩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小片,咬下去脆脆的,没什么味道,嚼起来像薄薄的一片煮过了头的猪小肠。她把酱油倒了一点在上面,嘎吱嘎吱把剩下的几片都吃完了。
阴茎最后吃。整根阴茎煮过后缩了一点——茎身变得紧实,筷子夹起来的触感像在夹一根香肠,但比香肠更有弹性。深褐色的茎身煮过后颜色淡了些,变成了浅褐色。龟头也煮成了淡粉色,尿道口那个小孔周围一圈微微鼓起。她咬了一口——咬下去的感觉和肛门环的韧不一样,茎身内部是海绵体结构,煮熟的血管和尿道在牙齿之间嘎吱嘎吱地断裂开来,像咬断一束极细的脆骨。她又咬了一口,这次咬到了龟头——龟头比茎身更软,咬下去是嫩嫩的口感,尿道口那圈外翻的黏膜在牙齿间弹了一下,像一颗煮过了头的螺肉。她试了试蘸酱油和不蘸酱油的区别——不蘸酱油味道更淡,淡淡的骚味混着肉本身的咸味,蘸了酱油就全是酱油的味道。她把剩下的半根放回锅里。
她把肉和汤都吃完了。洗锅的时候,锅里已经干净了。水槽边的砧板上还留着刚才洗食材时滴下的水痕,在灯光下慢慢干掉。
天亮了。她从抽屉里翻出妈妈以前给她买的练功软底鞋,穿上。然后她打开手机,在应用商店里搜了妈妈以前用的那个直播软件。下载条一圈一圈转着。她把手机架在电饭煲旁边,打开了摄像头。屏幕里出现了她自己——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白色练功鞋,皮肤雪白。她把腿抬起来,抬到和肩膀一样高,脚尖绷直——这是妈妈教她的。
她对着镜头跳了一会儿。动作还不标准——站立劈叉的时候膝盖弯了,后弯腰的时候腰塌不下去。但她的表情很认真,和妈妈第一次开播时一模一样。
跳完了。她停下来,蹲在手机前面,用手指点了一下屏幕。
那个红色的按钮。
点赞。
她知道妈妈会开心的。每次直播的时候,每多一个赞妈妈的嘴角就会往上翘一点。她记得的。今天是端午,她给妈妈点了今年端午的第一个赞。屏幕上的小红花开始飘,一朵一朵往上飞。她把脸凑近了看,小红花映在她瞳仁里,像一小团燃着的艾草。
今天是端午。手机日历上的"五月初五"红得像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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