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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夜酱,祝你生日快乐~」
「我们还给你买了份生日礼物噢!」
「哇啊…不止是蛋糕,居然还有生日礼物吗!?欸嘿嘿…爸爸妈妈,我最喜欢你们了!」
得知爸爸买了礼物回来,我打从心底感到非常高兴。
我小小的脑瓜儿飞速思考,去猜眼前这个小小的礼物盒里,究竟会是什么东西。
是之前在百货公司里,我很喜欢的玩偶熊吗?
吃不完的一大堆零食?
或者是路过玩具区时,我一直很想要的家家酒玩具套装?
还是…
之前我在书店里,看到彩色绘本?
「打开来看看吧。你一定会喜欢的!」
「嗯!」
唰——
打开了礼物盒后,我发现里面装着的,是一个粉色的铅笔盒,以及成套的文具套装。
「欸?」
「锵锵~喜欢吗,纱夜酱?你看这套文具套装,我还特地挑了印有卡通人物的款式噢」
「噢…」
「…怎…怎么了?难道你不喜欢这样的生日礼物吗?」
也不是觉得不喜欢啦。
但是,也没有很喜欢。
不过,这是爸爸妈妈的一番心意。
要是说不喜欢的话,他们会伤心的。
至少…
这些铅笔和橡皮擦上印着的卡通人物都好漂亮,还不错!
「很喜欢噢!我会珍惜地使用它们的」
「嗯嗯~这样你在学校也肯定用得上。我就说嘛,生日礼物还是选最实用的最好」
「谢谢爸爸!」
「来,我们来切蛋糕吧」
那年,是我四岁生日。
也是我初次向自己说谎,说服自己去喜欢的日子。
◇
「我们家的纱夜酱真棒,居然又考了全年级第一名回来!」
「妈妈,这样的话,您可以买草莓大福给我当奖励吗?我真的真的很努力在学习噢!」
「哎呀,这怎么行?草莓大福太甜了啦~要是吃太甜,小心牙齿会掉光光噢?」
「呜…可是…!」
人家可是很努力、很认真地准备考试了耶!
「作为代替,妈妈买抹茶口味的大福给你。好不好?」
「嗯…那个也不错。好啊!」
那天,也是我最后一次拿着满分的考卷,高兴地向妈妈炫耀。
我想…
那时候大概是小学五年级左右吧。
当时我和班上的大家不一样。
大家在放学后,都会相约去附近的游乐场里玩。
我?
我需要马上赶回家噢。
因为放学之后,爸爸妈妈还替我安排了跳舞、绘画、书法、钢琴等各种才艺班,以及各种各样的补习班。
总之,除了公共假期以外,我的行程几乎每天都被排得满当当的。
我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觉得这样说不定又能得到爸爸妈妈的称赞,所以学习新东西的过程也让我觉得很开心。
不久后,我才第一次意识到…
其实有些事情,我并没有选择权。
◇
「呐呐,浅野同学~等下我们放学之后,要不要一起去喝珍珠奶茶?这间新开的珍奶店在网上很红噢!据说他家的奶茶超~好喝的!我想去喝喝看,陪我去好不好?」
「可…可是…我等下还得去上钢琴课…」
「欸?你前天不是才上了插花班,昨天又上了小提琴课吗?」
「嗯。从以前开始,我每天都要去上这些才艺班噢。周末的时候,我还得去上其他补习课」
「欸欸欸欸!?原来“学习怪物”的传闻是真的吗!?」
…
“学习怪物”?
我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其他人安上这样的外号了?
「之前班里的同学和我说过,你从以前开始,每天都不断沉浸在学习中,所以他们都觉得你是个无…不对!他们很敬畏你的热忱!」
白石同学刚刚差点脱口说出来的两个字,是无聊吗?
我…我是个无聊的人吗?
如果我不去学习的话,爸爸妈妈会对我失望的。
我曾经失手拿过九十九分的成绩。
那时候,妈妈却指着我做错的唯一一道题,问了我一句…
“为什么你会在关键的地方,犯这种小错误呢?”
当时,爸爸脸上也写满失望。
“纱夜酱…如果你再努力一点的话,是不是就能拿满分了呢?”
至今,我仍然记得他们的表情。
「不过,我今天和你搭话后,发现你这人还挺可爱的」
「噢…这个我知道。我的爸爸妈妈也时常这样说我」
「不是那种可爱啦!我说的是,你的性格」
「性格?」
「呃…你真要问的话,我反而有点没头绪该怎么说了。总而言之,我觉得我们以后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白石华音。
她是我升入高中一年级的第一天,主动来和我搭话的邻桌同学。
虽然她成绩普普,也没去上什么才艺班,可她却是班上…又或者说是一年级里,最出名的一位美少女。
不管她在学校的哪里,她都总能遇见和她打招呼的朋友。
甚至在校外的时候,她也时不时会遇到认识的人。
她和我的人际关系,可说是天差地别…呢。
「啊…时间快到了。再不走的话,我说不定会赶不及的!」
「抱歉抱歉,是我拖到你的时间了。快去吧,浅野同学」
「我这里才是。抱歉,下次我一定找个时间和你一起出门的」
「哈哈哈,我知道了啦。那么下一次,我们就挑个你没其他活动的日子,再一起出去玩吧!」
就在大家讴歌青春的日子里,我却是一如既往地在才艺班里上课。
那时我才发现…
我并没有在享受自己的生活。
不过,白石同学也是个很好的女孩。
她没有因为我无法赴约,而选择冷落我这个邻座,反而是想尽办法都要把我从学习的无底洞里拖出来。
当我和她的朋友们一起出门的时候,是我第一次见识到除了学习之外,世上居然还有那么多有趣的事情。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才意识到以前的人生的确正如传言所说的一样。
——无聊。
——————
刚刚在公园发呆的时候,我差点就被一个变态大叔袭击了。
可是,有个男人突然出现在那个大叔身后,还一击打晕了他。
正当他发现我看见他之后,对方却立刻捂着我的嘴,把我拖到小巷子里…
「很简单。闭上你的嘴,然后死在这里就好了」
接着,他从怀里抽出一把手枪,抵在我的脑袋上。
「你要杀我?为什么?」
或许是好奇心驱使,又或者是因为不甘心吧。
我不想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不明不白地死掉,所以我开口了。
「因为…」
结果对方愣了一下之后,却向我解释了各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的事情。
他说,他们的星球被宇宙怪物给毁灭了。
逃到我们的星球之后,他们打算杀死和他们同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悄悄地取代对方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而我,就是暗杀名单上的其中一人。
…
哈哈哈…
真的没搞错吧?
我的人生一直都很无趣。
现在却被一个可疑的男人告知,有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将会在我死后,代替我继续活下去?
没想到这段无聊的人生,连最后的结局也同样无聊。
居然是为了腾出让其他人活下去的名额,我的人生需要就此结束。
「所以你们才需要悄悄把这个世界上,那些和你们长得相似的人暗杀,再夺走对方的记忆和人生吗…」
听了他的解释,我的心中竟然连一丝恐惧也没出现。
相反的,我反而开始为即将代替我活下去的那位【替身】小姐祈祷…
——希望她不会因为觉得人生过于无聊,而选择自我了断。
这种心情,是否可以被称作释然呢?
「好啊。那就随便你吧」
反正活着也和丧尸没两样。
既然活得像个没有自我的人偶,那我还倒不如让他就这样扣下扳机?
「你…你难道就不害怕自己会死吗?」
「我的人生很无聊。如果有人需要我的人生,那就拿去吧。反正就算活着,我也没什么想做的,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
至少…
我还能让一位失去家园的外星人女孩找到一个家。
这也算是死前积德了吧?
所以求求你了,不知是否存在的神明大人。
下一次,就让我的生活过得更普通一点——
「你凭什么那么简单地就交出自己的人生?我刚刚在街上就一直在看着你了」
…?
他生气了?
「你有一群温柔又关心你的朋友,能和她们一起出门玩,而且身上穿着的衣服也不是旧的,至少看起来不像生活拮据。而且,你自己也长得相当漂亮…」
这家伙是在生什么气啊?
明明是来杀我的杀手,却突然对我说教起来了。
「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你可是拥有了别人做梦都想拥有的一切啊!」
啊啊…
原来是因为他觉得我的人生相当“完美”啊。
…
别逗我了。
这种玩笑,我笑不出来啊。
火大。
这家伙就跟其他人一样,自以为是又轻视我的想法。
「拥有一切?你一个外星人又懂些什么?我的父母觉得他们的孩子必须样样完美。别人的童年是和朋友在沙坑里玩,而我却是被送到补习班。就算到了中学,我也还是要去学一堆才艺。每天除了睡觉,就只有不到一小时的空闲时间」
我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朝着他咆哮着内心的想法。
知道这一切之后,你还会羡慕吗?
不会的吧?
这哪是别人做梦都想拥有的人生啊?
「成绩?没有满分的成绩就是最差劲的成绩。就算拿到了九十九分,我也会被爸爸妈妈说教,甚至他们还会说我不够努力,在关键的地方掉链子!不管我怎么去迎合他们的想法,我都会被他们嫌得一无是处!」
我不知道。
我懒得顾虑那么多了。
毫不保留地吐露内心的不甘,我发现自己越说越气,甚至让自己的声音止不住颤抖。
「你说这样的生活,是别人做梦都想拥有的生活?开什么玩笑!」
不管我怎么努力,换来的…
终究不是我最想要的结果。
「学习、学习、学习。天天都是学习!我累了,真的。如果有人想要这样的生活,那你们拿去便是!」
我这是第一次,向其他人宣泄内心的不满。
更不用说,对方还是个自称为外星人,穿着奇装异服的男人。
「…这样的话,我就能好好休息了」
我,累了。
真的很累。
如果你扣下扳机,能让我死得轻松一点的话,那就这样吧。
…希望被子弹射中脑袋,不会让我感到很痛就好了。
「奥尔莱娅」
愣在原地一段时间后,他终于才回过神来。
「就算是目标没死,提取装置也能从对方的脑内提取记忆,对吧?」
他按着自己的耳机,开始向他的同伴询问某件事情。
「…等下我会把提取出来的记忆送回本舰。到时你告诉上头,那是我的独断就行了。我先断开连接了,有缘再见」
在他把耳机扔在地上踩烂之前,耳机里传来了阵阵叫唤声。
可他丝毫不理睬对方,就直接踩了下去。
…
而且,他刚刚说有缘再见?
他不回去了吗?
他打算放了我?
「你…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怜悯我吗?」
别开玩笑了!
我本来还以为自己能够解脱了,结果这家伙居然临时回心转意,不杀我了!?
「随便你怎么想。我只是觉得已经杀了够多人了,是时候金盆洗手了而已。别动,我要提取你的记忆。虽然会有点痛,你忍一下就会过去了」
这不是痛不痛的问题!
我对他这副随心所欲决定他人人生的模样,感到无比地愤怒。
所以我奋力反抗,用力地挣扎。
至少,我想为自己争取唯一的一份选择权。
「记忆提取完毕,接下来只要把这份记忆传送回去…」
呜呜…
平时我就不该上什么才艺班,应该更加勤于锻炼的。
我就算学了那么多东西,也终究还是太弱小了。
就这样,我连自己的死亡都无法选择,被擅自赋予了“继续活下去”的目标。
「我们的【替身】会以你的身份,代替你活下去。以后…你就随心所欲地活下去吧」
夺取了他人的人生,又擅自要求对方随心所欲地活下去…
这个怪人未免也太自私了吧。
作者的话:这一章搭配我发在Youtube的纱夜主题曲歌词,Still Breathing (Asano Sayo Character Theme #1),能得到更好的阅读体验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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