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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四十分,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公寓的厨房里飘着味噌汤的气味,砧板上还搁着半截切到一半的大葱。奏把菜刀放下,伸手把垂到脸侧的头发拢到耳后,转头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茶几上摆着两三罐打开的啤酒,其中一罐已经空了,歪倒在被子上洇出一小滩水渍。张景岚侧躺在沙发里,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手里还举着半罐啤酒,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从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内容。不像是难过,也不像是高兴,就是那种很平常的、盯着手机放空的神情。只是在客厅里喝到第三罐啤酒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有点不太平常了。
奏把火调小,走到客厅门口。
“晚饭快好了。”
张景岚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像是才反应过来有人在跟她说话。她说“好”,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才慢吞吞地从沙发上坐起来。那罐啤酒被她顺手放在了茶几上,还剩小半罐的样子。
奏看了一眼。
“你今天喝得有点多。”
“嗯…?”张景岚顺着奏的视线看了看那罐啤酒,像是思考了一下,然后说,“好像是有点。”
但她没有解释为什么。
奏也没有追问。她转身回了厨房,把切好的葱撒进味噌汤里,然后打开冰箱拿出了一盒豆腐。背后传来脚步声,张景岚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奏的背影。
“学姐,今天的课好难。”
奏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那个教授讲课真的好无聊…我听一半就开始走神了。但是下周有考试,不看不行。”
奏把豆腐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地滑进汤里。味噌汤的气味混着豆腐的清香在厨房里散开来。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用那种没有什么起伏的语气说:“考试的话,我可以帮你看看。”
张景岚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奏继续用勺子轻轻搅动汤锅,没有回答这个已经得到答案的问题。
客厅里传来另外的脚步声。是公寓的大门被推开了,接着是换鞋的声音和一句“我回来了”——是牡丹的声音。她探头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看,看见了张景岚,又看见了正在做饭的奏,便笑着说:“哇,奏学姐在做晚饭啊?今天是什么日子?”
奏说:“不是什么日子,只是刚好有空。”
牡丹“嘿嘿”笑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换好鞋子走进屋里。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伊吹。伊吹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看见厨房里的景象也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只是把袋子放在餐桌上,从里面拿出几盒下酒菜。
“我买了些毛豆和炸鸡块回来。”伊吹说,“想着大家可能还没吃饭。”
奏看了一眼那些便利店的下酒菜,又看了看自己正在做的味噌汤和已经备好的菜,脸上浮现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下次提前说一声。”
伊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啊…抱歉。我忘了奏学姐今天会做饭。”
公寓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茜从二楼探头问了一句“晚饭好了吗”,听到还没好就又缩回去了。八重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餐桌边了,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漫画。
一切都很正常。
唯独张景岚,奏注意到她,在牡丹和伊吹回来之后,悄悄地从厨房门口退回了客厅,拿起茶几上那半罐啤酒,又喝了一口。
那动作很轻,像是刻意不想让人注意到的。
奏没有说什么。
晚饭的餐桌很热闹。六个人围着一张不算太大的餐桌,筷子和碗碟时不时碰在一起,谁和谁的对话叠在一起变成嘈杂的背景音。
牡丹在讲学校社团的八卦,茜偶尔插几句嘴吐槽。伊吹安静地吃着她买来的炸鸡块,偶尔被牡丹点名问“对吧伊吹”就点点头。八重花一边吃饭一边还在翻漫画,被茜说了句“吃饭不要看书”才不情不愿地合上。
张景岚坐在奏的对面。
她也在吃饭,夹菜的频率正常,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奏注意到,她在吃完整碗饭之后,又开了一罐啤酒。
这已经是第四罐了。
奏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着张景岚把啤酒送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继续和牡丹说着什么关于选课的事情,脸上带着笑。是那种很从容的、看不出任何破绽的笑容。
但奏认识她已经有一阵子了。
这个学妹在喝完第三罐之后嘴角会变得比平时更僵,其实她自己大概没有发现。而第四罐之后,笑容就会变得格外用力,像是在努力证明“我没事”一样。
奏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吃自己碗里的东西。
晚饭结束后,茜和牡丹主动揽下了洗碗的工作。伊吹被牡丹拖着一起帮忙,八重花回了房间。客厅里只剩下奏和张景岚两个人。
张景岚坐在沙发上,手里的啤酒已经换到了第五罐。她的脸颊开始泛红,眼神也有些涣散了,但人还是坐得很端正,看起来还能撑一会儿的样子。
奏在她旁边坐下来,没有靠太近,也没有离太远。
“今天真的遇到很难的事?”
张景岚转过头来,看着奏。
她的眼睛里有一层很薄的、被酒精催出来的水光,但情绪藏得很好,没有掉下来的意思。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可能只是…忽然有点想家了。”
这句话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但奏知道,能让张景岚说出这句话,说明她至少在心里已经想了很久了。
奏没有说“没关系”或者“别难过”这种话。
她只是说:“那就多喝几杯吧。今晚我陪你。”
张景岚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笑了一声。
“…学姐真狡猾。明明刚才还说我喝得太多了。”
“那是刚才。”奏面不改色地说,“现在是现在。”
张景岚没有接话。
但是她举起啤酒罐,和奏手里的那罐轻轻碰了一下。铝罐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混着客厅里电视的低音量背景音,在两人之间回荡了片刻。
时间的流逝变得有些模糊。
等茜她们洗完碗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张景岚已经彻底瘫在沙发上的画面——她半躺着,脑袋靠着沙发靠垫,手里还攥着一罐已经见底的啤酒,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已经不行了”的气息。
茜站在厨房门口,叉着腰看了几秒。
“景岚,你喝太多了吧。”
张景岚含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茜叹了口气,正要走过去,却被奏拦住了。
“我来照顾她就好。”
茜看了奏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牡丹和伊吹也相继道了晚安,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奏和张景岚两个人。
奏坐在沙发边缘,看着张景岚的侧脸。
张景岚的呼吸变得有些沉,眼睛已经完全阖上了,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手还松松地握着啤酒罐,手指没什么力气,罐子几乎快要滑落。
奏伸出手,把那罐啤酒从她手里拿走了。
张景岚含糊地“嗯”了一声,但没有醒。
奏把啤酒罐放在茶几上,然后站起来,弯下腰,一只手扶着张景岚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张景岚比她想象中要轻一点——大概是因为骨架纤细的缘故,虽然个子不矮,但抱起来却意外的并不吃力。
张景岚被这一下弄得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学姐?”
她的声音沙沙的,带着醉酒后的黏糊。
“送你回房间。”奏说。
张景岚没有拒绝。她只是又闭上了眼睛,把脸往奏的肩膀那边靠了靠,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她的头发蹭过奏的脖颈,留下一阵洗发水的香气和酒精的味道混在一起的、暧昧的气息。
奏把她抱到了二楼的房间门口。
用脚推开房门,里面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映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橙黄色的光线。奏把张景岚放在床上,然后直起身,伸手去够床头灯的开关。
灯亮了。
柔和的暖光在房间里漫开,照亮了张景岚的脸。她的脸红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仰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搭在额头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完全松垮的状态。
奏在床沿坐了下来。
“景岚。”
张景岚从手臂下方露出半只眼睛,看着奏。
“以后不要一个人喝那么多。”
张景岚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是一个无奈的、没什么力气的笑容。
“…被学姐发现了啊。”
“一直都很明显。”奏的语气平淡,但措辞却很直接,“从第三罐开始你的耳朵尖就红了。第六罐之后就不怎么说话了。”
张景岚把手臂从额头上移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
“藏得一点都不好。”
张景岚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点自嘲的意味。她转过头来看向奏,眼神因为酒精而显得有些迷离,但又出奇地清醒。
“学姐,我今天被教授点名批评了。”
奏看着她,没有说话。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个人作业的时候,我准备的资料出了点差错。教授当着全班的面说‘留学生要注意语言表达的水准’。那句话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是那个语气…我不知道怎么说。”张景岚顿了顿,“就是那种‘你果然做不好’的语气。”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时候就特别想回家。”张景岚说,“其实也不是真的想家…就只是,不想待在那里了。但是说出来又觉得自己太矫情——不就是被说了两句吗。所以就没跟任何人说。”
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的日文,已经够好了。”
张景岚愣了一下。
“那些话不是你的问题。”奏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刻意的温柔,也没有过分的同情,只是一种笃定的、理所当然的陈述,“那个教授说话的方式有问题。你准备的资料出错,和你的语言能力没有关系。出错本来就是学习的一部分。”
张景岚眨了几下眼睛。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别过脸去,不让奏看到自己的表情,手背压在眼睛上。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变得格外清晰——她在努力压住什么。
“…学姐,你这么说的话,我会哭的。”
“那就哭。”奏说,“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张景岚没有说话。
她的手背依然压在眼睛上,但是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压抑的、几乎无声的哭泣。奏没有催她,也没有说“别哭了”。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床沿,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等着张景岚自己平复下来。
过了几分钟,张景岚的呼吸渐渐平稳了。
她放下手,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她看起来很狼狈,但又带着一种哭过之后的轻松感。
“…舒服多了。”她的声音有点哑,“谢谢学姐。”
奏点了点头。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房间门口,顺手把门关上了。
张景岚看着她的动作,有些不解。
奏转过身来,她表情平静,但那种平静里还带着一些什么东西——不是愤怒,没有责备,而是一种更加深厚的、类似于“我没有在开玩笑”的认真。
“哭完了。那我们来说另一件事。”
张景岚的直觉告诉她不太妙。
“学姐…?”
“你今天喝了几罐?”奏问。
张景岚顿了一下。
“……六罐?”
“算上吃饭前的那罐呢。”
“七…七罐。”
“景岚,你知道你的酒量大概是四罐对吧。”
张景岚挠着脸颊移开了视线。“…大概知道。”
“那为什么要喝超过自己酒量两倍以上的量?”
张景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辩解,但最后只是低下头,小声说:“……因为不想去想那些事。”
奏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心情不好的时候想喝酒,是很正常的事。我也不会拦着你喝。”
她先是这样说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
“但你喝到七罐,喝到自己站都站不稳,喝到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万一真的出事了怎么办?我们都不在家的时候,万一你喝到酒精中毒晕过去了,一个人在地上躺一整夜,怎么办?”
张景岚说不出话来。
奏的语气很平淡,但那平淡里透着一股压着的气场,让她无法反驳。
“我不是不让你喝。”奏说,“但你得分得清‘喝一点解压’和‘喝到失控’的界限在哪里。你今天是运气好,大家都在家。如果今天我们不在呢?”
张景岚低着头。
“……我知道错了。”
“真的知道?”
张景岚点了点头,用力了些。
奏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动摇。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的那句话让张景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那就趴过来。”
张景岚抬头看着奏,眼睛瞪得圆圆的。
“……学姐?”
“我说,趴过来。”奏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声音不高,但那种笃定的味道却让人根本无法怀疑她会不会改变主意,“你不是觉得自己做错了吗?光是嘴上说知道错了,印象不够深。我帮你加深一下。”
张景岚的脑子花了大概三秒钟才消化完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她的脸颊瞬间红透了。
“……学姐要打我吗?”
“对。”
“可是…我已经二十岁了…?”
“然后呢?”奏反问。
张景岚张了张嘴,又闭上。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想不到任何能够说服奏的理由。因为奏的逻辑太完整了:你做错事→你认错→认错不够要用行动弥补。
这条逻辑链让她无法反驳。
“…真的要吗?”张景岚的声音变小了很多。
“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张景岚看着奏的表情。完全不像。
她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慢吞吞地、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那个姿势别扭极了——她把脸埋在枕头里,整个人僵硬得像是块木头。
奏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但那弧度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裤子。”
“…诶?”
“穿着裤子怎么打。”奏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自己脱,还是我来脱?”
张景岚趴在床上,整个人僵硬得像块木头。
奏那句话落在空气里,没有立刻得到回应。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张景岚把脸埋在枕头里,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她在心里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最后才用闷在枕头里的声音小声说:“……学姐,能不脱吗。”
“你说呢。”
张景岚不说话了。她的手攥着床单,指节发白,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过了大概有半分钟那么久,她终于慢吞吞地动了,手从床单上移开,摸到自己腰间,解开牛仔裤的扣子,然后一点一点地把裤子往下拉。
动作很慢。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牛仔裤的布料摩擦着她的腿,露出内裤的边缘,是一件浅色的、带碎花的内裤。她拉到膝盖附近就停住了,没有再继续,整个人羞耻得连脖子都红了。
奏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牛仔裤从她的膝盖处一口气拉到了脚踝。张景岚发出一声闷在枕头里的哀鸣。
“内裤也要吗……”
“你说呢。”
又是这句。张景岚咬着嘴唇,手指勾住内裤的边缘,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把它也拉了下去。布料滑过臀尖,露出底下被遮住的肌肤。她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副“我已经放弃抵抗了”的姿态。
奏看了她一会儿。平时从容随性的学妹现在像只鸵鸟一样把脑袋藏在枕头底下,露出光裸的腰臀和因为害羞而紧绷的大腿线条。她觉得有点好笑,但那笑意只在眼底转了一瞬,没有浮到脸上来。
奏在床沿坐下来,床垫因为她体重微微下陷了一点。张景岚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数着。”
“……什么?”
“我打你五十下,每一下都要数。打完之后报数。”
张景岚愣了一瞬,随即意识到她是认真的。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然后,便没有更多的预告。奏的右手抬起来,落下去。
第一下。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手掌落在臀尖上,发出那种皮肤相击的、结实又响亮的声音。张景岚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是被电到了一样。她咬住嘴唇,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声音硬生生压了回去。
“……第一下。”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有点发抖。
奏没有停顿太久。过了大概三五秒,第二下落了下来,比第一下稍微低了一点,打在臀峰偏下的位置。声音依然清脆,手掌离开时带起一阵微风。
“第二下。”
张景岚的声音已经有点不稳了。
奏的节奏不快。她刻意把它放慢了,每一下之间隔上几秒,让巴掌落下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也张景岚有足够的时间体会那阵疼意从臀部扩散开来、变成一种沉重的灼热感的过程。
打到第八下的时候,张景岚的臀部已经泛起了一层均匀的粉色。奏的掌印时隐时现地浮在皮肤上,像是落在宣纸上的淡彩。张景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强撑着的平静,而是带着细微的颤抖。
“第十下。”
她报数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鼻音。
奏停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张景岚臀部的颜色,粉色正在慢慢加深,朝着浅红过渡。张景岚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自觉地绷直了,脚趾蜷缩着,陷在床单里。
奏感觉到自己的掌心也有些发热。她甩了甩手,把那阵微麻感甩掉,然后继续。
第十一下。
这一下落在臀腿交界的位置,带着一种更沉闷的声响。张景岚发出一声没能压住的呜咽,她的身体往前滑了一点,整个人像是要缩成一团。
“第、第十一下……”
她的声音碎成了好几段。
奏没有给她太多喘息的时间。第十二下、第十三下、第十四下——连续三下落在不同的位置,节奏比之前稍微快了一些。张景岚的手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肩膀微微颤抖着。她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变得格外清晰。
第十五下落下时,她终于忍不住了。
“呜……十五!”
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她的眼眶发红,眼泪在眼眶里转着,但她没有让它们掉下来。只是死死咬着下唇,肩膀一抽一抽地。
奏又停下了。这一次她停得比之前都要久。她看着张景岚的臀部已经变成了一片均匀的红色,像是被夕阳染过的颜色。皮肤表面的温热发烫的温度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
她忽然问:“你在想什么。”
张景岚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半晌,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在想学姐的手好重。”
奏差点没绷住。
她轻咳一声把那笑意压下去,然后说:“这才打多少下,就开始说这种话了?”
张景岚发出一声类似哀嚎的声音。
奏重新抬起手,继续打。
第十六下到第二十下,她换了一个位置。从臀峰偏上的位置往下打,每一下都比前一下稍微低一点。张景岚的臀部在连续的打击下开始从红色向更深一层的颜色过渡,皮肤表面浮现出一些细细的、交错的掌痕。
张景岚的报数声越来越抖。
“二十、二十下……”
她的声音哽咽着,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眼眶里滑了出来,洇在枕头表面上。但她还在撑——没有求饶,没有说“不要了”。她趴在那里,攥着床单,一下一下地挨着,报着数。
奏把手放下来,揉了揉自己的掌心。
有点红。
“休息一会儿。”
张景岚听到这句话,像是终于被允许放松了一样,整个人软了下来,把脸完全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她把屁股微微往上抬了一点,那个动作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换了一个姿势,让腿分得更开了一些,让膝盖承担了更多的重心,臀部也因此微微抬高了一点。
奏的视线在她臀部停留了一瞬。
因为张景岚换了一个姿势,腿分得比之前开了一些,从后方能看到她腿根之间的私处。她趴着的姿势让臀缝微微敞开,露出藏在底下的一小片阴影。那里的皮肤颜色比周围的臀部浅一些,带一点湿润的、若有若无的光泽。
奏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休息时间很短。她抬起手拍了拍张景岚的屁股,示意继续。
第二十一下到第三十五下,她加快了节奏,不再是之前那种慢条斯理的打法,而是更快、更密集的巴掌。声音在房间里连成一片清脆的响声,中间夹杂着张景岚断断续续的报数声和压抑的呜咽。
“二十、二十三——二、二十四……呜……”
张景岚的声音已经完全碎了。她的眼泪不停地流,枕头表面湿了一大片。她的臀部已经从红色变成了更深、更重的颜色,像是成熟的水蜜桃被捏过之后留下的痕迹。掌痕交错地覆在上面,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微微肿起来。
但她的身体变化不只是这样。
张景岚一开始没有注意到。她只是觉得特别羞耻,被打屁股的时候身体完全暴露在学姐的视线里,每一寸被打红的地方都被看得清清楚楚。但是随着巴掌不断地落下,随着疼痛和灼热感不断地累积,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深处涌现出一种奇怪的、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种感觉从小腹深处升起来。
让她的大腿根不自觉地夹紧,让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产生了一种想要更多、又害怕更多的矛盾。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湿润的。
可能是第二十下之后的事。也可能是更早的时候,当她感觉到奏的手指触碰到她臀尖的那一瞬间——那种带着温度的、真实的触碰,让她身体深处的某根弦被拨动了。
她只知道自己换姿势的时候,腿根之间有一种温热的、黏腻的感觉蔓延开来。她不敢去想那是什么。
但奏看见了。
在张景岚无意识地调整姿势、臀部微微抬起的时候,她看见了从张景岚腿根之间透出的那一抹水光。在灯下,光滑肌肤上那层湿润的光泽清晰可辨。
奏的手指顿了顿。
她没有说什么,她的表情也没有变化,但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比之前浅了一点。
她继续打第三十六下。
这一下落在臀峰上,声音响亮。张景岚的身体往前顶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含混的呻吟,听上去已经不太像是单纯的疼痛反应了。
“三、三十六……”
她的声音比之前更软了。
奏没有停。第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连续三下,力道没有减轻,甚至比之前还要重一些。张景岚的身体在巴掌落下时一颤一颤地,她的臀肉在打击下微微晃动,留下颜色越来越深的掌印。
打到第四十下的时候,张景岚已经完全说不出完整的报数了。
“四——十……呜……”
她的声音破碎,带着重喘和泪音。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攥得发白,但没有躲。身体的反应是最诚实的,她的腿根分得更开了一些,像是在让什么东西散热一样。
奏的视线扫过那片潮湿的、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的隐秘地带,然后迅速移开。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些不自然的温度,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最后十下。”她说。
张景岚没有回应,但她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那是听到终点时的本能反应。
第四十一下。
落下时奏换成了另一种打法,用指尖偏掌根的位置,落在臀峰最高处。声音更加清脆,疼痛也更加尖锐。张景岚猛地抽了一口气,身体弹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哭音的叫。
“四十——一!”
第四十二下落在同样的位置,稍微偏左一点。张景岚的腿一下子绷直了,脚趾蜷缩得紧紧的。她感觉到那股尖锐的疼痛从臀部扩散开来,混合着更深处的那种、让她羞耻的潮湿感。
“四十二……”
她已经快要说不出话了。
第四十三下、四十四、四十五——奏加快了节奏,连打三下,力道很均匀。落在已经通红的臀部上,发出更加沉闷的声响。张景岚的身体随着每一下打击而颤抖,报数声已经完全听不出是在说什么了,只剩下一连串破碎的、带着哭意的音节。
“呜——四十、呜——四——”
奏知道她是在努力想要完成任务。她没有催促,只是在第四十五下之后多停了几秒钟,让张景岚喘口气。
然后第四十六下。
这一下落在臀腿交界处最敏感的位置。张景岚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发出一声像是尖叫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痛,也带着别的什么。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连报数都忘了。
“报数。”奏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张景岚浑身颤抖着,努力了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四、四十六……”
她哭得很厉害。眼泪完全止不住,从眼眶里不停地涌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痛吗?还是因为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被填满的感觉。那种感觉让她害怕,又让她渴望。
奏没有给她太多时间整理情绪。
第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
连续三下,力道很沉。落在已经完全红透的臀部上,声音不再是清脆的,而是更加厚重、更加沉闷的声响。张景岚的报数声已经变成了单纯的音节,没有任何意义。
奏停了片刻。她把左手轻轻按在张景岚的腰窝上,这是整个过程中她第一次用左手触碰张景岚。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放在那里,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的右手高高扬起。
最后一下。
声音在整个房间里回荡开来。比之前任何一下都要重,落在臀峰正中央,像是把所有力道都集中在这一下里释放出来。
张景岚的身体猛地绷紧,然后又骤然软下去。她的报数声淹没在近乎窒息般的呼吸里。她趴了好几秒钟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颤抖,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说出那个词:
“…五十。”
五十下结束了。
奏缓缓呼出一口气。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整个掌心都红了,微微发烫。透过那红,似乎还能感觉到张景岚臀部皮肤的温度。
她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抽了几张纸巾,递到张景岚的脸边。
“擦擦。”
张景岚接过纸巾,把脸埋进纸巾里。她哭了很久,呼吸抽抽搭搭的。奏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床沿,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过了好一会儿,张景岚的呼吸才慢慢平息下来。
她把被眼泪浸得发软的纸巾扔到床头柜上,却没有转过身来。她依然趴着,把脸侧过来看着窗外,灯光照在她湿润的睫毛上,泛出细碎的光。
“…学姐。”她的声音沙哑。
“嗯。”
“你以后……也会这样管我吗。”
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你需要的话。”
张景岚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把脸转回枕头里,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所有重量。但她的脚尖微微勾起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很轻,但奏看见了。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站起来,把被子从张景岚身下轻轻拉出来,盖在她露着的身上。
“今晚好好休息。”
她转身准备离开。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张景岚的声音。
“学姐。”
奏停下来,没有回头。
“……谢谢。”
奏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侧过头来。她的侧脸被走廊的灯光照出柔和的轮廓。
“不用谢。下次再喝到第七罐,就不止五十下了。”
张景岚在被子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像是松了口气似的。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落在空气里,变成了这个夜晚最后的声音。
奏没有回头看她。但带上门的那只手,很轻很轻地,在门把手停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也从她心里涌了出来,只是没有说出口。
第二天早上,张景岚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的阳光弄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脑子空白了几秒钟,然后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啤酒、眼泪、趴着、报数声、掌心的温度。她猛地僵住了,翻身想要坐起来,结果臀部刚一接触到床面就传来一阵清晰的、钝钝的痛感,让她“嘶”了一声又倒了回去。
……不是梦啊。
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鸣。过了大概一分钟,她才重新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用手撑住床沿,试探性地往下坐了一点。疼。但是没有疼到不能忍受的程度,更像是一种沉沉的、酸胀的印记,提醒着她昨晚发生过什么。
她慢慢地从床上下来,站在地板上。落地镜里映出自己的样子,穿着一件松垮的白色T恤当作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色倒还好,已经不像昨晚那样红了。她侧过身,试着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臀部。牛仔裤的布料磨蹭过那个位置,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和温热感。
她咬住嘴唇,把那句“嘶”吞回去。
洗漱完换了衣服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只有茜一个人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听见楼梯的动静,茜抬头看了她一眼。
“早。”
“早……”张景岚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她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就站在流理台边慢慢地喝着。茜的目光从手机上方飘过来,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你昨晚喝到几点?”
张景岚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不太记得了。反正挺晚的。”
茜“哦”了一声,没说别的。但那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张景岚假装没有注意到,把杯子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然后转过身来问:
“奏学姐呢?”
“出门了吧。好像是说今天早上要去学校一趟,有个研究室的会议。”茜回答得很随意,“你找她有事?”
“……没有。就随便问问。”
茜没有再追问。但张景岚感觉到茜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带着隐约笑意的视线让她有些不自在,于是她找了个借口逃回了房间,坐在床沿上发了一会儿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醒来就想知道奏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到她不在家之后会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像是什么东西被种在了胸口,还没发芽,但已经能感觉到那颗种子沉甸甸的重量。
中午的时候,奏回来了。
张景岚正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其实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听见玄关传来开门声的时候,她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一瞬。奏换好拖鞋走进客厅,看见张景岚坐在沙发上,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只是一下,很短。
然后她如常地走进厨房,把从便利店买的便当放进冰箱里。
“吃午饭了吗?”她问。
“……还没。”
奏看了她一眼。“那我多做一点。有什么想吃的?”
“学姐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奏没有回答,但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盒鸡蛋和一袋青菜,开始洗菜、切菜。她的动作很利落,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张景岚坐在沙发上,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奏的背影,她系着一条深色的围裙,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侧脸的线条干净而柔和。
像是感受到身后的视线,奏微微侧过头来。“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张景岚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没、没有啊。我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在想……学姐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是不是没吃早饭。”
奏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继续切菜,语气没有变化。“吃了。面包和咖啡。”
“哦。”
对话到此为止。但张景岚发现自己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她知道奏在撒谎,因为厨房垃圾桶里没有咖啡渣,也没有面包包装袋。奏学姐大概早上起晚了,根本没来得及吃早饭就出门了。
但她不想拆穿。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安静。奏在房间里看书,张景岚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影——是一部老片,台湾导演拍的,她以前看过很多次。熟悉的台词和画面像一层温暖的罩子包裹着她,让她的思绪慢下来,慢到可以不用去想那些复杂的事情。
傍晚的时候,牡丹和伊吹从学校回来了,手里拎着在超市买来的食材和零食。牡丹一进门就开始嚷嚷着说今晚要煮火锅。茜从二楼探头说了句“赞成”,八重花从房间里探出半边身子,用沉默表示同意。
于是晚饭变成了一场热闹的火锅局。
餐桌中间架起了一口电锅,汤底是牡丹买来的麻辣锅底和昆布高汤两种,周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材——牛肉片、猪肉片、虾滑、鱼丸、豆腐、金针菇、白菜、年糕,还有几盒伊吹买来的毛豆当作前菜。筷子在锅里搅来搅去,热气腾腾地升起来,模糊了每个人的脸。
张景岚坐在桌角,面前是一小碟沙茶酱和葱花。她今晚没碰酒,只是喝了一杯冰乌龙茶。牡丹举着啤酒罐向她示意了好几回,她都摆了摆手拒绝。
“诶?景岚今天不喝吗?”牡丹有些好奇,“你不是平时都会来一杯的吗?”
“今天不想喝。”张景岚夹了一片牛肉放进锅里,看着它在沸腾的汤底里变色,“昨天喝太多了,今天想休息一下。”
“哦~”牡丹拉长了尾音,然后笑着转头看向奏,“奏学姐,昨天是你把景岚搬回房间的吧?她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奏正在往锅里放金针菇,闻言没有抬头。“没有。”
“真假的?她喝醉之后不是会变得很黏人吗?”
“牡丹。”伊吹在旁边轻轻拉了一下牡丹的袖子。
牡丹“啊”了一声,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然后立刻换了个话题。但张景岚注意到了,在牡丹提到“喝醉后很黏人”的时候,奏夹年糕的动作停了一瞬。那停顿太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留意她就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她想起了昨晚自己靠在奏肩上的触感,想起了奏抱着她时手臂的温度,想起了那些隔着布料传来的、沉稳的呼吸声。她的脸颊有些发烫,于是低下头假装在专心涮肉。
晚上九点过后,火锅收拾完毕,大家各自散去。茜回了房间继续她没看完的剧,牡丹和伊吹在客厅里玩了一会儿游戏,八重花抱着一袋薯片坐在旁边边看边吃,时不时代入几句精准的吐槽。等她们也陆续上了楼,客厅里只剩下张景岚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回房间。电视还开着,正在播一个深夜的音乐节目,音量调得很低,变成背景里若有若无的白噪音。她看着屏幕,但什么也没有真的在看。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奏从二楼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她看见张景岚还坐在客厅里,有些意外。很快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然后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沙发另一端坐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电视里播放着一首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老歌,旋律平缓,歌手的嗓音低沉而温暖。张景岚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但实际上什么都没看进去,她能感觉到奏坐在身边的存在感。
“……屁股还疼吗。”奏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张景岚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愣了一下。“……还有一点。但不是那种很疼的疼,就是有点酸酸的那种。”
“嗯。正常。好好休息一下。”奏喝了一口水,视线没有看她,语气很平淡。
“……哦。”张景岚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沉默了片刻,她开口了。
“学姐。”
“嗯?”
“你昨天说,如果我有需要的话,你会继续管我……那是真的吗?”
奏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杯底和木质桌面碰撞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她转过头来看着张景岚。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张景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她在心里挣扎了一会儿,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最后终于被说出口了。
“……学姐。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奏没有说话。
但她微微侧过身来,无声地给了她一个回答。
张景岚没有犹豫太久,她凑过去,把脸埋进奏的肩窝里。她能闻到奏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还有一些像是书本和纸张的气息。奏的肩膀不算宽阔,但靠在上面的时候,有一种很安稳的感觉。
奏的手臂轻轻环过她的后背,没有抱得很紧,只是松松地搭在那里,像是给她一个可以随时退出的空间。
但张景岚没有退出。
她就那样靠了很久。久到电视里的广告播完又切回了音乐节目,久到窗外的风声在夜间安静下来,久到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流泪的。她只是感觉到奏的衣领被洇湿了一小块,湿湿的、温热的,贴在皮肤上。
“……对不起,弄湿了学姐的衣服。”
“没关系。”
“学姐的衣服会有我的眼泪味吗。”
“那就多了一件你的东西放在我这里。”
张景岚愣住了。然后她把自己更深地埋进奏的肩窝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带着鼻音的笑声。
“……学姐真的好狡猾。”
奏没有回答,但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点。
她们保持那个姿势很久。谁也没有先动,谁也没有先说话。窗外的夜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深沉,电视里的音乐节目播完了最后一首歌,切入了深夜的新闻。
张景岚终于慢慢直起身来。她的眼眶还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她的表情是放松的,那种哭过之后、把心里堵着的东西释放出来的放松。
“学姐,我有点饿了。”她说。
奏看了她一眼。“火锅才刚吃完两个小时。”
“但是我又饿了嘛……”
奏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向厨房。“我去给你热一杯牛奶。喝完就乖乖去睡觉。”
“诶——只有牛奶吗?”
“不然还要什么?”
“泡面……?”
“不行。”
“那至少加一颗棉花糖……”
“牛奶里加棉花糖是什么奇怪的喝法。”
“台湾的喝法啦!很好喝的!”
奏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张景岚,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盒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棉花糖在橱柜第二层。”
张景岚在沙发上笑了出来——那种真正的、从心底里溢出来的笑容。
那天晚上,张景岚喝了一杯加了棉花糖的热牛奶,然后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躺进被窝里的时候,屁股碰到床垫还是有一点酸酸的感觉,但那种感觉不再让她羞耻或者尴尬了。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奏侧过头来说“我在”时的表情。
心脏在胸腔里轻轻地跳了一下。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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