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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你这教廷袍子掉色啊

[db:作者] 2026-10-21 18:07 p站小说 9510 ℃
1

门外的冷风钻进来。
  路易披着那件稍大一圈的白袍,袖子垂到手背,脚下还踩着半湿的拖鞋。
  他仰着脸。
  其实面对着三个高大健硕的女人,路易的腿肚子都快吓抽筋了。
  可常言道倒驴不倒架,输人不输阵,他这时候是万万不能露怯的。
  “教廷办事。”
  “你们几个,想上名单吗?”
  三个女人站在门外,一时间面面相觑,裹足不前。
  最前面那个就是巷子里追过他的短发皮甲女,肩宽背厚,腹部上肌肉一块压一块,由于没穿内衣,两个豆骄傲的挺立着,左脸上颧骨有道淡淡淡的旧疤,直斜到鼻侧。
  作为几人里相对有脑子的一个,她没急着进门。
  只低头看着路易身上的白袍。
  她身后还有两人。
  左边那个红发女人更壮,脸上横肉很多,大腿粗得吓人,臀似塞了两层垫子般有力而坚挺的翘起,腰间挂着一把短斧,呼吸里全是酒味。
  右边那个个子最高,黑卷发,皮甲敞着,露出滑顺的锁骨和大片纹身,身上块比前两位少,可也是蜂腰肥臀大长腿,粉面桃花眼,显然也是吃人骨头不眨眼的主。
  她手里把玩一枚铜币,熟练的让铜币在指缝里翻来翻去。
  瞧着这三位,路易脑门都觉得发紧。
  短发女人开口。
  “教廷办事?”
  路易下巴抬得更高。
  “对。”
  “你有意见?”
  红发女人咧开嘴笑。
“小东西嗓门挺大。”
  路易心里骂娘。
  什么小东西?
  你才小东西,你全家都是小东西。
  但他忍住了,他还不至于傻到这种关键时刻节外生枝。
  空空那包子精说过,闭嘴比勇敢重要。
  他现在穿着白袍。
  他现在是教廷的人。
  他现在必须端住。
  只要端住,就能活(不被榨死)。
  短发女人眯起眼。
  “玛莎婆婆。”
  “你家什么时候住进教廷的人了?”
  老玛莎从路易身后挤过来。
  她手里还抓着那根面粉勺,颇为警惕。
  “关你屁事,我儿子的教堂来人了不行?”
  “人家教廷小牧师专门被派来给我赐福的。”
  红发女人漫不经心的往屋里瞄。
  “穿睡衣赐福?”
  路易胸口一堵,才想起来这袍子貌似是开领的,自己睡衣领子够呛能遮住。
  这红毛怎么眼这么尖?
  高个黑卷发女人晃着铜币,声音发懒,她心里认定路易跑不掉了,已经有了猫捉老鼠的心理。
  “金边旧了。”
  “袖口有补线。”
“不是现役牧师袍诶,啥时候教会这么穷了?”
  路易脖子后面冒汗。
  老玛莎也紧张起来,忙不迭开口骂道。
  “你个乡下野猪,旧袍怎么了?旧袍也是教廷的袍。”
  短发女人没有吭声,只是扯了扯嘴角无声的嗤笑一下。
  她往前踏了半步。
  皮靴碾过门槛,木板发出吱呀声。
  迫于对方身形气势带来的威势,路易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一点。
  就一点。
  绝对不是怂。
  是保持战术距离。
  短发女人从腰包里摸出一枚银白色小牌。
  小牌上刻着太阳纹。
  她把小牌举到路易面前,颇为玩味的要求着:“那就请我们的小牧师照一下吧。”
  路易眼皮一跳,他不认识这具体是嘛东西,但用脑子也明白是测谎或验明身份一类的物件。
即使心虚到两股战战,但路易该是呛声到:
  “照什么照?”
“教廷牧师身上都有圣光气。”
  短发女人盯着他,似乎试图要找出他撒谎的实证。
 “这气哪怕实习牧师也该会有吧。”
  路易心里当场把空空骂了八百遍,这臭丫头左一遍右一遍的告诉他进教廷,结果居然这配置也不给自己配齐,这圣光他记得文里说是天生的诶,他可没记得空空说的加成里有这个。
新手礼包忘给。
赐福也忘给。
你怎么不把脑子也忘家里?
光给一堆没用的加成,真真是坑死小爷我也。
  短发女人见路易愣住,心中不免有得逞的雀跃,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将手里的银牌贴近白袍。
  银牌没有亮。
  一点都没有。
  屋里静了。
  烤炉里的火苗噼啪响。
  路易盯着那块死鱼一样的小牌,最后一丝侥幸也浇灭了,心算是死透了。
  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完蛋。
  红发女人哈哈笑起来,盯着路易那张俏脸,下体已经不由自主的开始分泌黏湿起来,这时她还不忘再送上一记重锤:
“诶~是假货呢。”
  高个女人把铜币往上一抛,又接住,声音里有这难捱的兴奋。
“白袍偷来的?”
  路易喉咙发干。
  但他嘴比脑子快。
“偷你大爷。”
“这叫便衣执法。”
“懂不懂什么叫便衣?”
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话直冒傻气,圣光赐福是天生带的,关衣服嘛事?这女人一带偏,自己就傻傻往前撞。
由于对自己的迷之操作羞愤不已,路易开始死命咬着下嘴唇,这是他紧张时常有点行为。
  短发女人眉头挑起,看着面前无意识咬唇做可爱姿态的美男,轻笑着调侃。
  “便衣还穿教廷袍?你这副不认命的小样子好可爱呢~~”
  路易卡住,这突然的甜腻腻的语气让他抑制不住打冷战的欲望。
老玛莎见势不妙,心里暗叹一声,一把将路易往身后拉。
 “他就是个迷路孩子。”
  “你们几个别找事。”
  红发女人被打断了对话,坏了兴致与气愤,颇为不耐的扭了扭脖子。
  咔吧。
 “迷路孩子可值钱。”
  短发女人瞥了她一眼。
  “格蕾塔,闭嘴。”
  红发女人啧了一声,腹诽着“在这地界住的,谁不知道谁啊。”
  “芙蕾,你怕个屁。”
  “这小脸,这细皮肉,哪能是灰鸽巷的野小子。”
  “没准是哪位贵妇养的小宝贝,或是哪家的贵公子呦。”
  高个女人笑了声。
“送回去能拿赏。”
 “前提是没弄坏。”
  路易听懂了。
  这三人不算正经巡街。
  起码不完全正经。
  她们看他这副样子,像极了前世类似寻狗启示那种,把他当成能换钱的走失宠物了。
  老玛莎挡在前面,她可太熟悉这帮王八蛋啥德行,让她们带走路易,怕是让羊入虎口。
  “人是我捡的。”
  “天亮我会送去教廷。”
  “你们现在滚出去。”
  短发女人芙蕾盯着玛莎。
  她脸上那道疤被火光照得发暗。
  “玛莎,趁现在我还叫你一声婆婆。”
  “我们不想为难你。”
  “把人交出来,我们带去治安所。”
  老玛莎冷笑。
  “灰鸽巷有治安所?你个丑狗打小就满嘴跑火车!”
  芙蕾没接话,竟一时有些尬住了,她们这破地方算是化外之地了,哪来的正经治安所,即使是她们也不过是分包来的巡街罢了。
  红发格蕾塔骂了一句。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
  她伸手去抓老玛莎。
  路易脑门一热。
  他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脚踹向格蕾塔的小腿。
  啪。
  像踢到木桩。
  格蕾塔低头看他,表情里带着些疑惑,也带着些愤怒。
这男人居然敢反抗,以前根本没见过这样的呀。
  路易脚趾疼得发麻。
  但他嘴还在硬。
  “看什么看?”
  “你腿长得跟门柱子成精似的,还挺自豪?”
  格蕾塔愣了。
  芙蕾也愣了。
  高个女人手里的铜币停住,先是一怔,然后开始咯咯笑起来。
  老玛莎脸色一白,这回算是废废,撩拨起火来,这帮盲流子可不讲道理啊。
“孩子,少说两句。”
  路易也想少说。
  可格蕾塔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让他脑子里的火一下窜上来。
  现实里被周晓怡堵。
  网上被空空顺网线抽杀。
 来这破地方还要被三个壮得跟健身房私教一样的女人堵门。
  凭什么?
  他都这么倒霉了。
  还不能骂两句?
“还有你。”
  路易指向芙蕾。
  “一脸老干部装什么冷静?你那脑子转半天,就转出一个假装治安所?”
  芙蕾脸皮抽了一下,啥叫“老干部”?虽然听不懂,但一定是说她老吧,这可恶的小骚东西……
  路易又指向一旁幸灾乐祸的高个女人。
  “还有你个抛硬币的。”
  “装什么神秘?”
  “我可看见了,你那币子都被你盘黑了,穷就直说,又穷又装,别是那种骗不到男孩子的老处女吧。”
  铜币啪的落地。
  高个女人脸上的笑没了,这回轮到另外两位笑了,果然笑容是会转移的。
  路易骂完,小胸脯一阵激烈起伏。
  爽。
  这波输出很爽,算是给压抑许久的心情调节了一下。
  可爽完以后,他后悔了。
  因为三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刚才她们还在盘算赏钱。
  现在她们看他的样子,像在看一只踩了她们脸的小兽。
  芙蕾也不想多废了,抬手一挥。
  “带走。”
  格蕾塔立刻冲进来。
  老玛莎举起面粉勺砸过去,同时路易抓起旁边的长柄木勺敲在格蕾塔肩膀上。
  咔。
  木柄断了。
  格蕾塔却连晃都没晃。
  她反手一推。
老玛莎撞到桌边,水杯摔在地上,热水洒了一片。
  “婆婆!”
  路易喊了一声,虽是萍水相逢,相处尚短,但这个硬气善良的老婆却给了路易很好的印象,这一下让他心都提起来了。
  格蕾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掌粗糙,指节硬得吓人,攥住路易的手如同铁钳一般,半分都撼动不得。
  路易疼得直吸凉气,这一下都让他感觉不到下半个手臂的知觉了。
“哈啊!松手!”
“你个红毛猩猩快松手!”
  格蕾塔把他往外拖。
  “还骂?”
  “骂你咋了?你不服去报班提升一下素质啊。”
路易拼了命的挣扎。
但并没有卵用。
  他那点力气在格蕾塔手里,跟乱飘的纸片没差。
  高个女人弯腰捡起铜币,顺手从门边扯下一段麻绳。
  她走到路易身后,动作利索的捆住他的手。
  路易背着手,疼得肩膀发酸。
  “你们三个加起来八百斤欺负我一个,你们也好意思?”
  高个女人凑近他耳边。
  “嘴真碎,等会姐姐好好拿你这灵活的小嘴翘舌舒服舒服。”
  路易偏头躲开。
  “离我远点,你身上味儿冲得像腌咸菜。”
  高个女人眼底发冷,这小男子若是哑的该多好,等会玩的时候可得……
她思忖着伸手捏住路易下巴。
  力道很重。
  路易疼得眼眶发红。
  “再骂一句。”
  路易梗着脖子。
  “臭表字,你求我啊?”
  啪。
  格蕾塔拿一团粗布塞进他嘴里。
布上有汗味,酒味,还有一股陈旧油味,我靠这沙币娘们拿什么塞他嘴里了,哕——
  路易胃里直翻。
  “唔!”
  他拼命摇头。
  可芙蕾从旁边抽出皮带,绕过他的脸侧,把粗布死死固定住。
  路易的声音全被堵回喉咙里,不断因生理性恶心而上返的食糜也让他难有力气出声。
  他猛的想喊书签。
  只要喊出来。
  他就能回到灰鸽巷第一分钟。
  可嘴里只有那团臭布。
  “唔唔!”
  没有用。
  脑海里的三枚书签安静躺着。
  第一枚亮着。
  可无论他怎么在心里叫,那枚书签都没有反应。
  路易头皮炸开。
  空空。
  你个坑货。
  这能力还要语音识别?
  你是不是拿盗版系统给我装的?
  芙蕾看他突然挣扎得更凶,一把按住他的后颈。
“老实点。”
 “我们本来只想拿赏钱呢。”
  格蕾塔咧嘴。
  “但得益于咱们小宝贝的努力,现在不一样了哦~~”
  高个女人把铜币塞回腰袋。
“这么会骂。”
“可要关起来慢慢教。”
  路易浑身发凉。
  他听不见更露骨的话。
  但这三人的语气已经够脏。
  老玛莎硬撑着桌沿站起来。
  她捂着肋下,脸上全是汗。
  “放开他。”
  “你们敢碰教廷要的人,征伐骑士团会扒了你们的皮。”
  芙蕾转头看她。
“没人会知道。”
  老玛莎咬牙。
  “你们这帮崽子当我是死人吗?我知道!”
  屋里又安静下来。
  格蕾塔慢慢转过头。
  高个女人的手按上短刀柄。
  路易瞪大眼。
  不行。
  老太太是为了救他。
  她不能死在这。
  路易拼命挣扎。
  麻绳勒进手腕,因为那娘们攥过,自己一条胳膊还是使不上劲,皮肤也火辣辣的疼。
  “唔唔唔!”
  格蕾塔一巴掌按住他的脑袋。
  “别乱动。”
  路易被按得低下头。
  他眼角发酸。
  急。
  又急又气。
  他明明有书签。
  明明能重来。
  可就因为嘴被堵住,整个人成了关机的废物。
  什么读档神器。
  还不如手机指纹解锁。
  起码手机沾点水还能擦擦。
  他现在连擦的机会都没有(不要急捏,等会就有被“擦”的机会了)。
  芙蕾走向老玛莎,做出最后的警告。
“老婆子,你年纪大了。”
“别掺和这些事。”
  老玛莎往后退。
  “你们小时候,还从我这里偷过面包。”
  芙蕾停了半步。
  格蕾塔脸上闪过烦躁。
  “说这些干嘛?”
  高个女人也没心思玩她的硬币了,轻声开口。
  “芙蕾,别拖。”
  “等街口那班换岗回来,麻烦更多。”
  芙蕾低头看着老玛莎。
  她的手握成拳,她心里还是念着旧情,也害怕事情闹大不可收拾,犹豫着是否要下最后决断。
  路易拼命摇头。
  “唔!”
  老玛莎看向他。
  灰白的头发散乱,嘴角沾着一点血。
  她没有哭。
  反倒骂了一句。
  “你个傻玩意,都说了让你别开门了。”
  路易眼眶一下烫了。
  都什么时候了。
  还骂他。
  这老太太怎么跟宿管阿姨似的。
  格蕾塔拖着路易往外走。
  “芙蕾,你处理快点。”
  路易急得脚乱蹬。
  他一脚踢翻门边的面粉袋。
  哗啦。
  白面粉炸开。
  门口瞬间白茫茫一片。
  格蕾塔骂了一声,被粉呛得咳嗽。
  芙蕾也偏过脸。
  高个女人抬袖挡住口鼻。
  路易趁乱往地上一扑。
  格蕾塔没抓稳。
  他整个人滚到门槛边,因为用力过猛,直接把自己砸在门框上,肩膀撞得发麻。
  嘴里的布还在。
  手被绑着。
  脚能动。
  他此刻身体的机能被调用到极限,平日做不出的反应与动作现在如有神助,用脚勾住门外的小木凳,狠狠往屋里一踹。
  小木凳飞过去,砸翻烛台。
  烛火落在地上。
  神佛保佑,面粉没炸起来。
  但桌上的油布被舔出火舌。
  老玛莎愣了一下,肝都吓的乱颤,这小子奔着一起炸死去的。
  下一秒,她抓起旁边的水盆往火上泼。
  哗。
  水花四散。
  屋里乱成一锅粥。
  路易趁着格蕾塔咳嗽,肩膀顶开半扇门,整个人滚到巷子里。
  石板冰得刺骨。
  他顾不上疼。
  手被绑在身后,嘴被堵着。
  情急之下只能用膝盖撑着往前爬。
  很丢人。
  超丢人。

  但丢人和变肉便器比起来,丢人算个屁。
  巷口有光。
  只要爬到街上。
  只要有人。
  他就有机会。
  身后传来格蕾塔的怒吼。
  “抓住他!”
  路易头皮发紧。
  他膝盖磕在石板上,一下又一下。
  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
  但他爬得飞快。
  这辈子都没这么努力过。
  高个女人先追出来。
  她腿长,几步就到路易身后。
  路易听见风声,立刻往旁边一滚。
  高个女人的手抓空。
  她低骂一声。
  路易撞到墙根,脑袋嗡嗡响。
  眼前冒白点。
  不行。
  不能停。
  他用肩膀蹭墙,硬把自己撑起来。
  嘴里的布磨得舌头发疼。
  唾液混着布内的各种味,恶心得他想吐。
  芙蕾从屋里冲出。
  她手里多了一根短棍。
  直接横在巷口。
  路易刚站起来,就被她堵住去路。
  格蕾塔从后面赶上来。
  她一把抓住路易后衣领。
  白袍刺啦一声裂开。
  路易整个人被提离地面。
  双脚乱踢。
“唔唔唔!”
  格蕾塔气得鼻孔喷粗气。
  “还跑?”
  “还踢面粉?浪费粮食可不乖!”
  高个女人走过来,脸上沾了白面粉,显得更阴沉。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小木凳腿。
  “腿也绑了吧。”
  芙蕾看向屋里。
  老玛莎还站在门边。
  她手里攥着那件被扯坏的白袍残片,怔怔出神。
  芙蕾沉声开口。
  “伊芙。”
  “看住他。”
  高个女人伊芙按住路易。
  芙蕾往门口走。
  路易急得浑身发抖。
  他不能喊。
  不能说。
  不能回档。
路易现在几近废人。
  他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把头往伊芙手腕上撞。
  咚。
  伊芙吃痛松手。
  路易摔在地上。
  他抬腿踹向格蕾塔膝盖。
  这次踹准了膝弯。
  格蕾塔腿一软,骂声卡在嗓子里。
  路易趁机朝老玛莎那边滚过去。
  他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唔!唔!”
  老玛莎看懂了,虽说不理解但依旧照做。
  她猛的抓起门边一把切面包的小刀,朝路易扑过来。
不是去砍人。
 是割他嘴边的皮带。
  芙蕾脸色一沉,底喝出声。
 “婆婆!”
 老玛莎不听。
  小刀贴到皮带边。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点。
  路易眼睛死死盯着那刀刃。
  快。
  再快一点。
  只要布掉下来。
  他马上喊书签。
  下一瞬。
  格蕾塔从后面扑上来。
  她一把撞开老玛莎。
  小刀飞出去,叮的一声掉进排水沟。
  路易整个人被压在石板上。
  胸口被挤得发闷。
  芙蕾的短棍顶住老玛莎肩头,让这衰老脆弱的老太太半分不得动弹。
  伊芙捡起小刀,甩掉上面的脏水,朝地啐了一口。
  “差点翻车。”
  路易趴在地上,手腕磨出湿热的痛感。
  他看着排水沟里晃动的水。
  水面映出他狼狈的脸。
  眼眶红了。
  头发沾着面粉。
  嘴上绑着皮带。
  像个刚出场就被打包的新手礼包。
  草。
  他才是礼包。
  路易鼻子发酸。
  可下一秒,那股酸意又被火顶回去。
  他瞪着芙蕾。
  瞪着格蕾塔。
  瞪着伊芙。
  嘴里发不出骂声。
  但眼神已经把她们祖坟刨了三遍。
  格蕾塔被他瞪得更烦。
  “还瞪?”
  她扯下自己的围巾,绕过路易的脸,又给他嘴上缠了一层。
  这下连唔声都小了。
  芙蕾看着老玛莎。
  “我们走后,你最好当没见过他。”
  老玛莎咳了两声。
  “我会去教廷。”
  伊芙有点无奈的笑了一下,垂下眼睑。
“那就不能留你今晚出门了。”
  路易浑身一僵。
  芙蕾沉默了几秒。
  她没有回头。
 “格蕾塔,把他扛走。”
 “伊芙,屋里处理干净吧。”
  老玛莎抓住门框,声音嘶哑。
  “芙蕾。”
  “你娘死前,把你托给我照看过三个月。”
  芙蕾脚步一停。
  格蕾塔不耐烦的骂。
  “又来了,她后面又没一直管你吃喝,搞的天大的恩一般。”
  伊芙脸色冷下去。
 “过去的帐,最烦。”
  路易被格蕾塔扛上肩。
  胃被顶得翻江倒海。
  他看着老玛莎越来越远。
  她站在昏黄的门口,瘦小得只剩一把骨头。
  手里却还抓着那根断掉的面粉勺。
  路易眼睛发烫。
  这破世界。
  这破开局。
  这破嘴。
  他第一次恨自己刚才为什么不闭嘴。
  明明那三个女人本来还有犹豫。
  明明只要他装乖一点,拖到天亮,也许就能去教廷。
可他又把事情骂崩了。
还把唯一愿意帮他的老太太拖下水。
  格蕾塔扛着他走进巷子深处。
  腥臭的风从排水沟里涌上来。
  伊芙留在面包铺门口。
  芙蕾站了很久。
  久到路易快看不见她。
  她才低声说了句。
  “老婆子。”
  “别逼我,这辈子我能有几次机会离男人这么近?挡我们对你有啥好处?”
  老玛莎没搭理这茬,声音从门口传来,几近那将断的灯芯儿。
 “你们要敢带走他。”
 “我就算爬,也爬去敲教廷的钟。”
  芙蕾的手握紧短棍。
  路易被扛在肩上,拼命扭动。
  格蕾塔一巴掌拍在他圆润的屁股上。
  “安分点。”
  路易疼得眼前发黑,玛德,这帮女人怎么都下手没轻没重。
  书签就在脑海里亮着。
  只差一个声音。
  只差把嘴里的破布弄掉。
  他垂下头,牙齿狠狠咬住粗布。
  咬不动。
  布太厚。
  皮带太紧。
  他咬得牙龈发疼,嘴里渗出铁锈味。
  可他没有停。
  格蕾塔扛着他拐过巷角。
  面包铺的灯光被墙挡住。
  黑暗压下来。
  路易死死咬着嘴里的布。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等小爷能开口。
  你们完了。
  真的完了。
  他要回档。
  要把那扇门焊死。
  然后就找机会弄死你们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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